三人循着尸油味到胥城西门,城门钉着横木,活人靠近便被枪托赶开,只有盖草席的运尸车能走侧门。
张海盐:“城里烧人,城外也烧人,偏偏把门关成棺材板,张瑞朴要藏东西,倒替咱们挑了个好地方。”
张海虾:“先别往前,我先闻一下。”
张海盐:“你闻出什么了?”
张海虾:“最前两车是病死的,第三车不对,血还新,里头混着火油和香灰,尸体衣服也烧过。”
冯宝宝:“我也闻到了,第三辆最臭,底下还有空位。”
张海盐:“你连空位都闻得到?”
冯宝宝:“我听得到,车轮过坑的时候,下面是空的。”
一辆车停在路边,运尸人正往车板上拖尸体,张海盐绕到车后,将两枚银元塞进他袖口。
运尸人:“拿走,城门守卫查车,活人被翻出来,我也得进焚尸沟。”
张海盐:“三个人,躺到草席下,银元归你,进门后找条没人管的巷子停一下。”
运尸人:“三个人?这车都叠满了,再塞,死人都得坐起来给你们让位。”
冯宝宝:“我可以坐到,进去以后再躺。”
张海盐:“你坐起来,守卫会先躺下,再把咱们全送去烧。”
张海虾摸出第三枚银元,按进运尸人掌心。
张海虾:“你怕他们,我们也怕,钱拿了只管赶车,真翻出来,不用你开口。”
运尸人:“草席底下别喘,守门的拿刺刀验尸,扎到谁,谁自己忍着。”
张海盐:“这话该早点说。”
运尸人:“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张海盐:“银元都进你手了,哪还有下车的道理,海虾,你躺左边,宝宝躺最底下。”
冯宝宝:“为啥子我在最底下?”
张海盐:“因为你挨一刀也不会死,我挨一刀得漏气。”
三人钻进车板,腐水浸进衣领,冯宝宝夹在两具尸体中间,膝盖顶着张海盐,车才动,她便撑起身子。
冯宝宝:“这个人脑壳在我肩膀上,我换一边。”
张海盐扣住她手腕,把她按回草席,另一只手盖住她嘴。
张海盐:“不换,外头能看见草席动,你再坐一次,我就把剩下的咸鱼全扔了。”
冯宝宝:“唔,莫扔,我不动喽。”
车轮过门槛,枪托在木板上敲了三下,草席被挑开,刺刀逐具扎过,带着黑血挪向冯宝宝胸口。
守卫:“这具怎么没烂,脸也不像病死的?”
运尸人:“昨晚才抬来的,东街咽气,家里怕染病,连夜送走。”
守卫:“新死的更得验。”
刺刀钻进草席,冯宝宝两指夹住刀刃,守卫推了两回,鞋底在车辕旁磨出沙声。
守卫:“卡骨头了,晦气。”
张海盐的手还按着冯宝宝手腕,隔着草席点了两下,她这才松开手指,刺刀带着半截草梗抽了出去。
守卫:“放行,送进去以后直接去北沟,别往长街停。”
运尸人:“晓得,晓得。”
侧门合上,运尸人赶出半条街,抬手掀开草席。
运尸人:“下来,我不去北沟,再带你们一程,车里就真要多三具尸体了。”
张海盐翻下车,脚边先碰到一只露在破席外的手,长街两侧躺满尸体,门板上有,水沟里也有,开着的铺面前也没人收殓。
冯宝宝:“这些人都没人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