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第13章喜欢但是不敢靠近。

张海虾拿筷子敲了一下张海盐的碗沿，语气里带着点兄长的架势。“行了盐崽，吃你的饭吧，师父一直都挺好的。”

　　张海盐低头扒了两口饭，嘴角没压住，眼睛里藏着笑。“是吗，我觉得也是。”

　　他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就是师父以前总是凶巴巴的。”

　　喜欢但是不敢靠近。

　　苏羡鱼看见他笑，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想了想没问出口，只把碗往桌上一推。“行了，饭都吃好了吧，收拾一下准备开会。”

　　张海盐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开什么会，饭还没吃完呢。”

　　苏羡鱼：“行那你慢慢吃”

　　苏羡鱼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到一边，擦了擦桌面上的油渍，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

　　张海虾也放下了碗，张海盐见状只能三两口把剩下的饭扒完，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张海虾也跟着搭手把残菜端走，等桌面清理干净拿抹布擦了一遍，几人重新围坐在方桌前，脸上的神色都正经起来。

　　苏羡鱼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叠整理好的旧报纸拍在桌面上：“档案馆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你们也都知道了。”

　　张海盐拿起最上面那份报纸抖了抖，油墨味在空气里散开：“这几天的报纸我都盯着呢，

　　苏羡鱼点了下头：“前几天莫系军阀已经撤出了夏城，领事馆现在正和政府交涉，因为华尔纳那群人的死，要求问责北联军阀莫云高。”

　　她顿了一下，“也就是屠戮档案馆的最终祸首。”

　　张海盐冷笑一声，把报纸扔回桌上：“现在时局动荡，政府说话跟放屁一样，今天问责明天就忘，这有什么用，他现在人藏在哪儿才是正经事，抓不到人一切都是白搭。”

　　张海虾没急着开口，从旁边拉过一个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叠整理好的纸条和剪报，他一张一张铺在桌上，边铺边说。“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他拈起最上面一张纸条递向苏羡鱼。“这是我假死之前查到的，你看看这个。”

　　苏羡鱼接过去，张海盐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张海虾用手指点着纸条上的内容，语速不快。“这还是他胜任以前的情况，只花了几个月，就升成了师长。”

　　张海盐皱了皱眉。“几个月？这升得也太快了吧。”

　　张海虾没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他很快控制了整个北联，跟一般的军阀不一样，虽然是联合军队在管辖，但实际上是他在自治。”

　　苏羡鱼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张海虾又抽出一张剪报放在旁边。“他跟政府的关系很微妙，所以政府对他来说也只是安抚，不是刺激，况且他身边还有不少民间高手，你近不了他的身。”

　　张海盐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晃了晃。“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他，就不信他还能不吃饭不上厕所不睡觉。”

　　苏羡鱼瞥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你要解决他，首先得搞清楚他的行踪，摸清楚他的计划，不是靠你蹲在人家门口就能蹲出来的。”

　　张海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苏羡鱼把纸条放回桌上，转头看向张海虾。“海虾，把你假死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拿出来吧。”

　　张海虾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封信，纸面已经发黄，边角有折痕，他双手递过来。“师父，这是我在船上背下来的一封密信。”

　　苏羡鱼接过信展开，张海盐又凑了过来，两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

　　苏羡鱼稍微把头往下低了地，幅度很小她认为没人会注意。

　　信纸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不是文字也不像普通的符号，排列方式毫无规律，苏羡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几个勉强能对应的字。

　　她把信纸平铺在桌上，手指沿着图案的走向慢慢划过去。“若猪笼草计划成功，档案馆成员尽数剿灭，速速转入下一步计划，此乃吾廿载之心血不得有误。”

　　张海盐的表情变了。“所以这个莫云高还会继续作乱？”

　　苏羡鱼把信纸拍在桌上，手指压在纸面边缘：“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才会不惜花费二十年心血来筹备这件事，档案馆到底碍着他什么路了，非得赶尽杀绝。”

　　张海虾沉默了一会儿，从那叠纸条中抽出一张写满铅笔字的纸来。“我推测莫云高把他的计划加密了，密码本就是一本古书，叫鸿蒙尘。”

　　苏羡鱼抬起头看他。“鸿蒙尘？”

　　张海虾点头。“是一本古代的预言书，我知道档案馆有这本的原版，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拿到这本书，所以我当时不能死，才选择假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纸条边缘，声音低了些。“不过我也在赌，赌你们能不能把我救回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张海虾连死都需要算计，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可悲，张海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桌面的木纹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火柴盒边缘。

　　苏羡鱼看着张海虾平静的侧脸，心里也有些无奈，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沉默地把手搭在桌面上。

　　张海虾抬眼看了看他们，嘴角扯出一个笑：“幸亏我赌赢了，还活着回到了夏城，见到了师父，不然这一切谋划都没了意义。”

　　张海盐这才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掩饰刚才的情绪：“所以为什么只有你能拿到这本书？

　　苏羡鱼把信纸折叠好收进口袋，解释道：“档案馆有些珍贵的证物，是放在特殊机关匣子里保存的，匣子里连着酸液池，一旦开错步骤或者破坏匣子，里面的酸液就会倒灌，把里面的证物全都溶解掉，以防证物外泄。”

　　张海盐摸了摸下巴：“开错就化水？那得多巧的手才行，稍一哆嗦整本书就没了。”

　　张海虾接话道：“机关匣子的锁孔结构非常复杂，需要特定的人的手指去触碰内部的齿轮，才能打开。”

　　苏羡鱼转头看向张海盐，手指点了点桌面：“整个档案馆只有他能打开那个匣子，这是天赋也是训练的结果，别人去碰只会毁了那本书，连渣都不剩。”

　　张海虾没否认，只是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推到苏羡鱼面前。“师父，鸿蒙尘的原版我记得放在档案馆西区的第七层，如果自毁程序还没有蔓延到那一层，我们应该还能来得及。”

　　苏羡鱼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是张海虾手绘的档案馆西区布局图，标注了通往第七层的路线和几个关键机关的位置。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档案馆的自毁程序是分区域触发的，西区那边如果还没塌，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