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鱼并不知道桑舜华的想法,若是知道,她也只会一客观的角度去看,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她的这份怜爱的。
她觉得她刚刚那个举动只是一个微小的善意而已挺正常的,就应该的啊,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因为三叔母过去那段经历罢了,她对自己的怜爱,何尝不是对过去的那个自己的心疼,说白了她只是一种补偿自己的心理,而那个载体就是苏羡鱼自己。
若是日后三叔母对自己多加关照,她也不会拒绝,因为她觉得她不是给自己的,而给这些年来三叔母的一个心理慰藉的。
那觉得,能让三叔母舒坦一些,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也行,没必要强行点破,伤人感情。
大不了,大不了她再挣点气,日后还上即可。
苏羡鱼只觉头大,这才来都城几天,就已经欠上那么多人情了。
不过还好,她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有些东西心里清楚就好,若是日后还不上那也没事,毕竟她对自己比较宽容,哈哈哈哈哈。
再说了,那人家也是自愿对自己好的啊,谁敢说程始夫妇没有乐在其中呢。
负债多了,那是要压死人的,她觉得自己有点渣,但还那咋了,自己舒服就好了。
她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
心里清楚就好了,凡事量力而行,人生只活一次,若是心里整天装着别人,那得多累啊。
当然,这些都没有发生,苏羡鱼压根不知道桑舜华是怎么想的,也没注意她看过来了。
眼下她只觉得有些尴尬,想赶快过掉这一啪。
好在事情顺利,萧元漪找了个理由扯着桑舜华走了,程始紧跟其后,程止想跟上去,又被程老太扯住了脚步,差点就要兵分三路,还有他机智如愿以偿带着程老太跟在了后面,没让妻子开自己的视线。
剩下的就只剩下苏羡鱼,程姎和程家两兄弟了,苏羡鱼还有些懵逼,怎么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不过也好,至少人少点终归是好的,不用疲于应付社交。
程少宫道:“嫋嫋,姎姎,你们想去哪?前面有灯会,首饰摊,还可以买糖人,”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街道。“那还有表演杂技的。”
程姎有些局促道:“我,都行的,我出来都城,听嫋嫋的就好了。”
他不知道,这些年程少商没有逛过一次灯会,也不知苏羡鱼没逛过。
苏羡鱼说实话她对灯会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不逛也没什么的,但是既然来了,说不想逛那也是假的,毕竟她也是头一次见识古代的市面,不好奇也不可能。
但是一想到要四个人一起逛街,她就瞬间没有了意思,光忙着应付社交就够累了。
她不想别人玩的不尽兴,又不想别人迁就自己,索性听天由命道:“要不我们沿着这条街走,无论遇到谁感兴趣的,我们都停下来可以吗?”
程姎:“我都听你们的。”
程颂:“也行,那嫋嫋和姎姎路上看到什么想要的,可千万不要吝啬啊,我来买单。”
程少宫:“对,可千万不要替他省钱,他做为我们兄长,请请客应该的,不要客气。”
程姎:“不好吧。”
程少宫:“这有什么不好的,他好歹也是在军中做了几年武将,也是挣钱的人,怎么就不好了。”
程姎:“那便谢过二位堂兄了。”
苏羡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了程颂点了点头道:“走吧。”
几人沿着街道走着,却不知他们正前方的高楼上,凌不疑正悄然看着这一幕。
凌不疑故意站在这儿的,这儿是唯一一处可以看清整个灯会的最佳观景台。
自上次乡下庄子上,就对苏羡鱼留下了特殊的印象。
整个都城的女娘在凌不疑眼里分为两类,一类是满眼仰慕和畏惧的,一类别是苏羡鱼。
她整个人怎么说呢,给凌不疑一种,表面礼貌恭敬不卑不亢,往内看又有打从心底不愿接触的疏理,再一想又觉得对方有种一开始就将自己和他定义为两类人一样。
他头一次觉得身份带来的不便,让他连想要以一个更合适的身份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便是恐惧,和麻烦居多,也是第一眼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最后一眼他感觉到的信息。
或许是苏羡鱼的身上这些特别的潜质,凌不疑不自觉的想靠近她,想多了解她一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她那样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从她的言谈举止上看,也不像是会不明事理犯错受罚而来,为什么会想独自留在这偏远的乡下庄子呢?
平日里不近女色将满都城明晃晃的爱慕视若无睹的少年将军,头一次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的女子如此好奇。
好奇到以至于活了二十多年犹如疑虑幽魂毫无半点烟火气,铁面将军凌不疑,第一次有了除了复仇外想干的事。
于是他亲自去了程家,亲自鞭策的程始,弄清楚苏羡鱼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用了一副冠冕堂皇的说辞作为好奇来掩饰,他对苏羡鱼的关心。
但凌不疑就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她,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于是又有了第二次,第二次他故意越过了向皇帝汇报舅父的事情,亲自判案带着董舅父回了趟程府与家人告别。
只可惜凌不疑没见着苏羡鱼,苏羡鱼其实知道董舅父被带走的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凌不疑来了,她并不想掺和长辈们之间的事情,更何况她还得罪了董舅父自然便不愿出来。
况且还有萧夫人在,她这个做晚辈的,自然是不会出去的。
梁秋飞是个没头脑的,会程的路上见自己家主子难得这么关心一个女娘,便觉着他家主角铁树开花了,便隐晦的捅了出来,表示自己要替凌不疑暗中打听苏羡鱼。
然后被罚了二十军棍,回来又补充道:将军,小的知错,不敢妄言您心中所好,是小的多事的,刚才说的小胡说的,绝对不会私自打听那程四娘子的事情,我发誓我....
后面的誓言没说完,就又被凌不疑冷声罚了二十军棍。
被打的嗷嗷叫,他也是懵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听。
梁秋起在旁边冷脸提醒,程四娘子涉嫌军械案,自然是要查明白好些。
没头没脑的梁秋飞盯着凌不疑,见他没反驳,这才领着这份差事,还保证自己会查的明明白白。
最终查到了程少商顽劣,不服管教,粗鄙不堪的名声,和她同年的悲惨遭遇。
而后就有了今天凌不疑高楼蹲点苏羡鱼的名场面。
至于为何,他也不知道,他就是想见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至于那些谣言凌不疑从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