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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生情愫

面瘫侯爷被我逗笑了

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洒进屋内,驱散了昨夜满室的红烛暖意,也照亮了床榻中间那根安然无恙的白玉簪。

苏晚是被周身淡淡的松木冷香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夜神经绷了一整晚,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睡得毫无防备。身子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柔软的手背忽然碰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肤,触感微凉,带着男人独有的清冽体温。

一瞬之间,苏晚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整只右手,完完全全越过了昨夜定下的玉簪界线,牢牢贴在了谢晏辞的小臂上。不止如此,她睡着之后毫无分寸,半边身子都悄悄挪过了中线,两人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楚河汉界,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而身侧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双目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翳,面容沉静如初。

他竟还没醒。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昨晚信誓旦旦立下规矩,谁越界谁认罚,结果犯规的人是她自己。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身旁之人,大气都不敢喘,指尖僵硬地悬在半空,想要悄无声息抽回手,又怕动作太大惊醒他,一时间进退两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光落在谢晏辞冷白的侧脸,弱化了他平日里杀伐凌厉的锋芒,少了朝堂与战场上的冰冷压迫,多了几分安稳柔和。他下颌线紧致利落,薄唇自然微抿,连熟睡时都透着一股端正自持,可唯有耳尖,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去的浅红。

苏晚看得心头微动,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这人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耳根却格外容易泛红,简直是藏不住心事的软肋。 就在她小心翼翼,准备缓慢收回手腕的时候,身侧之人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毫无睡意,澄澈清明,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

四目再次相撞,苏晚瞳孔微缩,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当场石化。

完了,被抓包了,还是第二次。

而且这次,是她明目张胆越界,赖在人家床边不肯挪开。

谢晏辞静静看着她窘迫慌乱、眼神躲闪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却故意不动声色,嗓音带着晨起刚醒的沙哑低沉,磁性撩人:“夫人越界了。”

一句话,直白点破她的小动作。

苏晚脸颊爆红,慌忙飞快收回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身子,紧紧贴着墙壁,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嘴硬:“我、我是睡觉翻身不受控制,不算故意越界!”

她来自现代,平日里随性惯了,睡觉向来不老实,哪里记得睡着之后还要死守一根玉簪,昨夜的约定,醒来彻底破功。

谢晏辞缓缓坐起身,宽松的素色里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形。他垂眸看向床榻中间那根孤零零的玉簪,语调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无心之失,便不与夫人计较。”

他彻夜未眠,从她小手越过界线开始,便一清二楚。

昨夜看着她毫无防备靠近自己,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发香,感受着身侧真切的暖意,他心底没有半分厌烦,反倒满是从未有过的心安。他数次想要伸手将人轻轻推回原位,可指尖抬起,终究舍不得惊扰她的睡梦,就这般安安静静守了她一整夜。

于他而言,所谓的界线,从来都只是约束自己的枷锁,从来约束不了想要靠近她的心。

苏晚听见他轻易放过自己,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见他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温柔。

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慌忙掀开被子下床:“天已经亮了,我先起身梳洗。”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到屏风之后,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

屏风隔断了两人视线,苏晚扶着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砰砰直响。

这位镇北侯,好像和外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世人都说他冷血寡情,杀伐果断,不近女色,冷漠无情,可成婚一夜,他处处分寸得体,处处顾及她的感受,夜里怕她受寒不肯让她睡小榻,晨起撞见她越界也没有半分不悦,甚至处处包容。

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冷漠。

屏风外,谢晏辞听着屏风后少女慌乱的脚步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小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柔软指尖的温度,久久不散。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眸色深沉。

活了二十四年,征战沙场,独守侯府,他向来习惯孤身一人,不喜旁人靠近,更厌恶与人同榻而眠。可昨夜与苏晚同床而卧,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鲜活温热的气息,他第一次觉得,偌大冰冷的侯府,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不过片刻,清风带着丫鬟捧着梳洗用具轻步走入房间,躬身行礼:“侯爷,夫人,晨起膳食已经备好。”

丫鬟伺候二人梳洗更衣,换上规整的侯府朝服与正室夫人常服。

褪去昨夜大红嫁衣,苏晚身着一身月白色绣兰草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简约玉簪,眉眼灵动温婉,褪去了大婚那日的喜庆浓烈,多了几分清雅俏皮。

谢晏辞一身玄色常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清冷气场重回身上,又变回了那个威严冷峻的镇北侯,唯独看向苏晚时,眼底的寒意会悄然散去。

二人并肩前往前厅用早膳。

侯府庭院清幽,晨雾尚未散尽,路边草木带着晶莹露珠,空气清新湿润。一路之上,下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却忍不住悄悄落在并肩而行的二人身上,满是恭敬与好奇。

谁都知道侯爷拒婚许久,满心不愿迎娶苏家嫡女,可如今看来,侯爷对待夫人,处处都透着不一样的上心。

前厅摆满精致清淡的早膳,皆是贴合女子口味的软糯糕点、清甜羹汤,没有半点油腻荤腥。

苏晚看着一桌子合自己心意的饭菜,微微一愣。

她昨夜从未提起过自己的饮食喜好,谢晏辞竟然全都知晓。

谢晏辞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不动声色地替她盛了一碗莲子羹,语气淡然:“昨夜听闻丫鬟说起你不喜油腻,特意让人更换了膳食。”

他昨夜安顿好她之后,便悄悄吩咐了后厨,事事都以她的喜好为先。

苏晚捧着温热的瓷碗,心头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抬头看向对面端坐的男人。

晨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柔和。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从不会说半句温柔情话,却把所有的细心与偏爱,全都藏在了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安静用膳间,清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侯爷全程默默给夫人布菜,目光始终落在夫人身上,一刻都未曾挪开,默默在心里偷笑。

他家侯爷这哪里是奉旨成婚,分明是早就情根深种,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家夫人一人。

早膳过半,屋外忽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神色略显凝重:“侯爷,宫中内侍前来传旨,请侯爷即刻入宫面圣。”

谢晏辞握着玉筷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屋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瞬间覆上朝堂之上该有的冷冽锋芒。

边关近日暗流涌动,朝中势力纷争不断,皇上突然宣他入宫,定然事关重大。

他放下碗筷,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语气不自觉放软,褪去所有凌厉:“我入宫一趟,不知何时归来,你在府中安心歇息,不必拘谨,整个侯府皆是你的住处,想去何处都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府中无人敢怠慢你,若是有人冒犯,直接报我名号即可。”

他要离开,放心不下府中懵懂单纯的小夫人。

苏晚抬头看向他,看着他瞬间切换的冰冷气场,轻轻点头:“侯爷放心去吧,我知晓分寸。 谢晏辞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迈步离去,玄色衣袍掠过门槛,步履匆匆,转瞬便消失在庭院尽头。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壁,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迟迟无法平息。

一夜同榻,一朝相伴。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冷面侯爷,也越来越难避开他藏在冷漠之下,明目张胆的温柔。

窗外晨雾散尽,暖阳洒落庭院,春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

属于她和谢晏辞的婚后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两颗冰封与懵懂的心,早已在朝夕相处之间,悄然靠近,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