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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穿了,嫁了个脸僵战神

面瘫侯爷被我逗笑了

苏晚人生二十载,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月薪四千、摸鱼度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社畜人生,终结在了一个三块钱的烤肠上。

晚风燥热,夜市喧闹,油烟袅袅。

苏晚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刚出炉的原味烤肠,眉头紧锁,认真思考一个人生难题——加不加香辣粉?

加,多一块钱,超预算。

不加,灵魂缺失,食之无味。

就在她纠结到灵魂颤抖的瞬间,头顶路灯猛地滋啦一响,白光炸裂,天旋地转席卷全身。

失重感、眩晕感、窒息感,接踵而来。

耳边的车声、人声、叫卖声瞬间清零。

再睁眼时。

红。

铺天盖地、极尽奢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正红。

大红锦帐、大红喜被、大红绣鞋、满室红烛摇曳,烛火跳动,映得满室流光旖旎,华贵得近乎失真。

身上沉重到肩膀发麻的嫁衣,绣着繁复流云鸾鸟纹样,金线盘绕,珠翠压鬓,勒得她呼吸都微微发紧。

苏晚懵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纤细白皙、毫无薄茧的古装小手,又抬手摸了摸满头沉甸甸的珠冠,整个人彻底宕机。

“不是……我烤肠呢?”

空荡荡的喜房,无人应答。

只有红烛噼啪轻响,光影摇曳,衬得一室大婚的喜庆,安静得诡异。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砸得她头昏脑涨。

大靖王朝,永安三年。

她是户部侍郎苏敬言的嫡长女,苏晚。

同名同姓,连小字都一模一样。

原主年方十六,性情怯懦、温顺拘谨、胆小怕事,自幼被教养成标准的大家闺秀,一生谨言慎行,步步规矩。

而就在今日,圣上赐婚,一纸圣旨,将她赐婚给了——镇北侯,谢晏辞。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苏晚脑瓜子嗡嗡作响,瞬间吃透了所有传闻。

谢晏辞,大靖王朝最传奇、最恐怖、最遥不可及的少年权贵。

十七从军,横扫北疆,一战定乾坤,覆灭蛮族三大部落,收复千里失地。

二十岁封镇北侯,手握三十万北疆铁骑,兵权滔天,圣眷鼎盛,朝堂半数文武皆要仰其鼻息。

可这人,冷得离谱。

战场杀伐数年,刀光血影里活下来的人,心性寡淡,性情冷绝,天生无喜无怒。

整张脸俊美得如同九天谪仙,眉眼骨相无一不精,可终年覆着一层万古寒雪,从无半分笑意。

京中人人皆知——镇北侯谢晏辞,无七情、无六欲、不近女色、不恋繁华、不懂温柔。

侍女不敢近其身,朝臣不敢直视其眸,世家贵女无人敢攀其枝。

谁嫁给他,等同于守活寡。

原主就是被这桩婚事活活吓死的。

大婚吉时未到,红妆刚入侯府,原主惊惧过度,心悸崩猝,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一命呜呼,才让现代社畜苏晚鸠占鹊巢,捡了这具身子,这场大婚。

苏晚消化完所有剧情,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穿越可以。

豪门贵妇也可以。

嫁顶级美男更可以。

但嫁一个脸僵、高冷、寡情、疑似面部神经永久瘫痪、杀人不眨眼的冰山侯爷……

多少有点刺激过头了。

苏晚抬手,费力扒拉着头上沉重的珠冠,差点把自己薅窒息。

“好家伙,别人穿越嫁王爷宠夫狂魔,我穿越嫁面瘫冰块,开局地狱难度是吧?”

她瘫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婚床上,咸鱼躺平,开始冷静分析局势。

第一,这是皇权赐婚,退不了、跑不了、拒不了。

抗旨=抄家灭族。

第二,男主谢晏辞,权势滔天,颜值天花板,但是情绪为零,表情为负,危险系数拉满。

第三,原主胆小懦弱,嫁过来注定受冷落、被忽视、被磋磨,原剧情大概率是孤寂终老、郁郁而终。

第四,她苏晚,沙雕乐天派,脸皮厚、心态稳、会唠嗑、会摸鱼、能屈能伸。

只要不作死,应该能苟得风生水起。

想通这点,苏晚瞬间佛系了。

冷就冷呗。

脸僵就僵呗。

大不了她婚后摆烂度日,吃穿不愁、锦衣玉食、不用上班、不用内卷,伺候个帅脸冰块侯爷,血赚不亏。

正自我安慰得美滋滋,吱呀一声——

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晚风裹挟着庭院深处清冽的海棠花香,漫卷而入,吹散了一室浓重的胭脂喜香。

屋内跳动的红烛光影微微一晃。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沉沉夜色,缓步踏入。

苏晚下意识抬眸望去。

只一眼,呼吸骤然停滞半拍。

来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衣料华贵沉静,没有半分大婚的艳色,低调却自带碾压全场的肃杀气场。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身姿颀长,比例绝佳。

墨发以一枚简单的墨玉高冠束起,碎发利落垂落额前,衬得整张脸轮廓锋利精致,近乎完美。

眉如远山裁墨,眼如寒潭沉星,鼻梁挺直,薄唇偏淡。

肌肤是常年不见俗世烟火的冷白,白得近乎通透,衬得那双漆黑眼眸深邃无底,不起半点波澜。

年轻、俊美、矜贵、杀伐、清冷。

所有极致矛盾的气质,完美糅合在一人身上。

这就是谢晏辞。

大靖无人敢直视的冷面战神,她的新婚夫君。

门外,贴身侍卫清风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侯爷大婚,朝野瞩目,可自始至终,侯爷没有半分喜色,平静得如同在处理一场寻常军务。

按照侯爷往年的性子,今夜入喜房,不过是走个最基础的过场,片刻即走,终生不会与新夫人亲近半分。

整个京城谁都笃定——

苏侍郎家的嫡女,注定空守侯府,一生孤寂。

谢晏辞缓步走到床前,步伐沉稳,气息清冷。

他垂眸看向床上红衣少女,漆黑眸子淡淡扫过她凌乱的嫁衣、微乱的鬓发、带着几分呆滞的小脸。

声线低沉清冷,无波无澜,听不出半点新婚夫君的温柔缱绻,只有一片淡漠疏离:“醒了?”

若是原主在此,此刻定然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垂首落泪、不敢对视。

可现在这里的人是苏晚。

二十一世纪久经沙场、见过无数高冷甲方、面瘫老板的资深社畜。

她半点不怕。

不仅不怕,她还看得极其认真、极其细致、极其专业。

上下打量、左右端详、眼神坦荡、毫无羞怯。

苏晚心里疯狂弹幕刷屏:

卧槽!真人比传闻还绝!

这颜值、这气质、这身段、这骨相!

妥妥古言顶配男主!

就是可惜了,老天爷给了他顶级神颜,偏偏没收他的面部表情系统,全程AI建模脸,零情绪、零波动、零笑意。

属实是顶级颜值浪费症晚期。

谢晏辞见她久久不语,只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自己,目光坦荡得过分,与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怯畏惧截然不同。

他长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苏晚不等他开口,直接坐直身子,一脸真诚、一脸认真、一脸关切,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侯爷,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天生不会笑?”

空气瞬间彻底死寂。

红烛跳动的火光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门外的清风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疯了!

夫人绝对是疯了!

全大靖上至皇室皇族、下至市井百姓、文武百官、世家权贵,谁见了镇北侯不是恭敬畏惧、俯首恭敬?

谁敢、谁有胆子、谁敢如此直白冒犯,当众质疑侯爷不会笑?!

这已经不是胆大了,这是玩命!

清风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已经开始默默思考自己待会儿要不要主动请罪,替夫人求饶保命。

屋内。

谢晏辞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淡淡凝睇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小姑娘。

他活了二十二载。

沙场浴血,朝堂沉浮。

听过谄媚奉承,听过敬畏低语,听过诽谤诋毁,听过誓死效忠。

唯独从未听过这般离谱、荒唐、直白又诡异关切的问话。

他薄唇轻启,语调依旧平稳无波:“何意?”

苏晚见他终于理自己,瞬间来了精神,完全没察觉四周窒息的氛围,自顾自开启养生科普模式,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侯爷,我观你面相,五官绝佳,眉眼精致,但是常年眉头平锁、唇角紧绷、面部肌肉全程休眠。”

“从养生角度来讲,人长久无喜怒哀乐、不舒展面部、情绪压抑,极易肝气郁结、气血不畅、心神不宁。”

“轻则失眠多梦、体虚乏力,重则内分泌失调、早衰暗沉,严重影响身心健康。”

她说得一脸严肃、一脸专业、一脸苦口婆心,活像个坐堂问诊的老中医。

谢晏辞:“……”

清风:“……”

整个侯府喜房,彻底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苏晚浑然不觉气氛不对,还非常热心地主动教学,对着他扬起一张灿烂傻气的笑脸,眉眼弯弯,梨涡浅浅,鲜活又明媚,瞬间照亮了满室清冷:

“你看我,嘴角上扬,眉眼放松,这就是笑,特别简单!”

“侯爷你试试,别绷这么紧,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笑一笑十年少!”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带着现代人独有的跳脱与鲜活,撞碎了这间喜房数百日夜的沉寂。

谢晏辞静静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毫无杂质的关心,看着她肆无忌惮、毫无畏惧的鲜活模样。

他常年冰封沉寂的心湖,像是被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撞出了第一道细碎涟漪。

依旧面无表情,依旧眉眼清冷。

可那藏在衣领下、耳廓末端的冷白肌肤,悄然漫开一层极浅极淡的绯色,淡得几乎无人能察。

他沉默良久,只吐出两个清冷字:“胡闹。”

语落,他转身便要离去。

本就无心洞房,本就无意情爱,这场赐婚于他,不过是朝堂权衡、皇权维稳的一场闹剧。

他无需应付,无需迁就。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衣角骤然一紧。

软软的、小小的一只手,牢牢攥住了他宽大厚重的玄色衣摆。

力道不大,软软糯糯,却异常坚定,半点不肯松开。

苏晚仰着小脸,眼神认真,语气义正言辞:

“侯爷别走!新婚之夜你跑路,属于婚内冷暴力!”

“咱俩奉旨成婚、明媒正娶、合法夫妻,你今夜弃我而去,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夫妻不和,你人设崩了不说,我也太没排面了!”

清风在外听得眼前发黑。

婚内冷暴力?

人设崩了?

夫人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惊世骇俗的奇怪词语?

谢晏辞低头,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姑娘。

她鬓发微乱,嫁衣歪斜,没有半分世家嫡女的端庄优雅,却鲜活、热烈、莽撞,像一束骤然刺破长夜的暖阳,不由分说地闯入他死寂无趣的世界。

他征战半生,见惯鲜血淋漓、人心险恶、权谋诡计。

早已习惯冰冷、习惯孤寂、习惯万事漠然。

从未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地黏着他、调侃他、关心他、管束他。

心底那点从未有过的微妙暖意,悄悄蔓延开来。

他僵持片刻,终究没有挣开那只软软的小手。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安分待着,我不走。”

苏晚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乖乖坐回床上,乖巧得像个瞬间切换模式的小团子:“好嘞!侯爷说了算!”

谢晏辞立在原地,看着她瞬间乖巧的模样,眼底极深极暗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浅浅笑意。

无人看见。

无人知晓。

从此。

清冷无波镇北侯府,迎来了它此生最吵闹、最鲜活、最沙雕、最治愈的一位女主子。

也从此。

万年冰山,开始慢慢,为一人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