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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一直一起

ttp:迪落星河博君欢

青训联赛的颁奖典礼落幕时,城市的暮色已经彻底浸透街巷。

  电竞中心室内璀璨刺眼的聚光灯逐一熄灭,盛大喧闹的人潮缓缓散去。方才震耳欲聋的欢呼、此起彼伏的掌声、镜头不停闪烁的白光,尽数归于沉寂。偌大的赛场褪去了加冕时刻的滚烫荣光,只剩下空旷整洁的舞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胜利的温热余韵。

  工作人员有序清场,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行李外设,嬉笑打闹的声音零碎散落。一路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所有人都沉浸在晋级夺冠、斩获个人荣誉的双重喜悦里,轻松又热烈。

  唯有陈艺迪的心境,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他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的金色奖杯顶端,冰凉细腻的金属触感抚平了赛场残留的燥热。方才站在聚光灯下的所有悸动依旧沉在心底,久久不散——满堂灯火、万众瞩目,他的目光穿透所有人潮,唯独落于邓宇博一身。那句当众坦荡直白的致谢,那句私下沉稳温柔的报备,连同眼底藏不住的满心欢喜,层层堆叠,萦绕在心口。

  他已经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

  不是仰慕,不是敬重,不是队友之间依存的默契。

  是独属于少年人偏执、赤诚、藏不住也压不下的心动。

  是从无数个深夜训练、温柔兜底、双向救赎里,一寸寸生根发芽,最后在万众加冕的时刻,彻底开满心底的喜欢。

  安静的选手休息区内,队友们围在一起拍照留念,叽叽喳喳讨论着今晚的庆功宴,氛围热闹松弛。

  “教练说晚上全队聚餐!难得夺冠晋级,必须好好放松一顿!”

  “必须庆祝啊!熬了这么久,总算熬出头了!”

  “今晚放开玩,不用复盘不用加练,彻底放假!”

  众人兴致高昂,脸上都是少年意气的雀跃。

  教练闻声走过来,笑着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声:“今晚全队聚餐,所有人统一到场。不过今天比赛强度太高,大家体能消耗严重,不想去的也可以自行回基地休息,不用勉强。”

  话音落下,队友们依旧热情高涨,无一缺席。连日高压训练、赛场博弈,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疲惫,急需一场放松的聚餐消解压力。

  喧闹簇拥之间,陈艺迪侧头看向身侧安静的人。

  邓宇博微微垂着眼,正在慢条斯理收纳自己的外设。黑色的键盘、轻量化鼠标、磨损的护腕,一件件整齐放进收纳包,动作轻柔缓慢,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总决赛三十分钟的逆风对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心神。全程临场指挥、视野拉扯、中路兜底,再加上旧伤反复作祟,细密持续的钝痛缠绕腕骨,席卷四肢百骸。哪怕心性再沉稳坚韧,也扛不住连日熬夜加练、高压博弈叠加而来的疲惫。

  他的脸色比白日更浅,唇色偏淡,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温柔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陈艺迪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手腕上,心脏轻轻发紧。

  聚餐热闹喧嚣,人声鼎沸,烟酒交错,看似放松,实则格外耗费精力。邓宇博如今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额外折腾。

  不等他人开口,陈艺迪已经率先出声,语气平静却笃定:“教练,我们不去聚餐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队友们有些诧异。夺冠庆功宴是全队最重要的放松场合,几乎没人会缺席,没人想到刚刚拿下最佳打野、风头正盛的陈艺迪,会直接推辞。

  教练微微一愣:“怎么了?太累了吗?”

  “嗯。”陈艺迪轻轻颔首,没有过多解释,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邓宇博身上,直白坦诚,“他手伤复发,状态不好,需要回去休息。我陪他回基地。”

  一句他需要休息,胜过所有说辞。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地昭示着独一份的特殊。

  全队所有人瞬间了然心底。

  从赛前到赛后,从训练到赛场,陈艺迪对邓宇博的格外偏爱与特殊对待,早就藏不住分毫。他可以配合全队所有训练、可以迁就所有人的节奏、可以在赛场拼尽全力成全团队荣光,可唯独所有的松弛、所有的优先、所有的迁就,永远先留给邓宇博。

  永远把他的身体、他的情绪、他的疲惫,放在第一位。

  教练看了一眼面色倦怠的邓宇博,了然点头,温和开口:“也好,那你们两个先回基地好好休息。不用勉强,身体最重要,聚餐随时都可以。”

  “谢谢教练。”邓宇博抬眸,嗓音带着一丝熬夜赛后残留的沙哑,温柔道谢。

  周遭的队友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懂了。

  陈艺迪不是不想庆祝,不是不喜热闹。

  他只是只想陪邓宇博。

  热闹喧嚣属于全队,晚风归途,独处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很快,队员们收拾完毕,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成群结队登上前往聚餐地点的大巴。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车门合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场馆门口。

  方才人潮涌动的场馆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穿过城市林立的楼宇,徐徐吹拂而来,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温柔,拂过街边的绿植,卷起细碎的落叶。

  偌大的门口,最后只剩下并肩而立的两人。

  陈艺迪单手拎着自己的外设包,另一只手提着属于邓宇博的轻便行李,肩上还搭着那尊沉甸甸的最佳打野奖杯。少年身姿挺拔修长,一身干净的白色队服被晚风微微吹起边角,褪去了赛场杀伐凌厉,褪去了加冕高光的耀眼,只剩下干净纯粹的温柔。

  邓宇博站在他身侧,身姿清隽温和,微微垂着手,刻意放松着劳损的手腕。晚风拂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清淡,周身萦绕着安静松弛的氛围感。

  空旷街边,车来人往,远处城市霓虹次第亮起,绚烂细碎的灯光铺满街巷,勾勒出整座城市温柔的夜色。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没有队友,没有赛场压力,没有世俗分寸。

  世间喧嚣尽数远离,天地辽阔,晚风温柔,四下无人,只剩他们彼此。

  “走吧。”陈艺迪侧过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赛场的清亮锐利,温柔低沉,“打车回基地。”

  “好。”邓宇博浅浅应声,眉眼柔和。

  两人并肩缓步,走到场馆外侧安静的路边,静静等候车辆。

  晚风一遍遍拂过,缠缠绕绕,穿过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温柔地裹挟着彼此身上残留的、相同的淡淡洗衣液香气,相融缠绕,密不可分。

  距离很近。

  并肩而立的姿势,肩膀偶尔轻轻相擦,布料触碰的细微触感清晰可感。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轻轻划过皮肤,带着隐秘的悸动。

  空气安静温柔,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是朝夕磨合、双向救赎沉淀下来的默契,是无需言语、自成安稳的独处氛围。

  邓宇博微微抬眸,望向远处连绵亮起的城市霓虹。璀璨的灯火层层叠叠,倒映在他清澈的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光。

  他刚刚结束一场跌宕极致的比赛,熬过了一年低谷沉寂,终于重新踏上职业赛场,拿下晋级名额,圆满了蛰伏许久的执念。尘埃落定,心事松弛,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下,心底只剩下安稳与松弛。

  回想一路走来的所有,从当初低谷沉寂、自我怀疑,日复一日困在青训的枯燥训练里,被伤病和非议困住前路,几乎快要放弃热爱。是陈艺迪的出现,像一束滚烫锐利的光,撞进他沉寂灰暗的低谷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热烈与偏爱,一点点照亮他停滞不前的前路。

  是他陪自己通宵加练,磨合战术;是他无条件相信自己,听从自己的所有指挥;是他赛前安抚彼此心态,赛场逆风全力兜底;是他在万众加冕之时,第一时间望向自己,当众坦荡致谢,把所有高光与荣光,归于彼此的并肩。

  邓宇博的心底,漫上层层叠叠的温热。

  他轻声开口,打破晚风里静谧的沉默:“今天,谢谢你。”

  陈艺迪闻声侧头看他,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深邃干净,盛满温柔:“谢我什么?”

  “谢你相信我,陪我,稳住了比赛。”邓宇博眸光温柔澄澈,字字真诚,“如果不是你全程配合,我们赢不了这场逆风局,我也没有机会重新回到一队。”

  蛰伏一年,无人期许,无人等候。

  是少年偏执又热烈的偏爱,给了他重新奔赴赛场的底气。

  听到这话,陈艺迪微微垂眸,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干净内敛的笑意。

  晚风拂动他的睫毛,细碎的阴影落在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滚烫心事。

  “不用谢。”

  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裹挟在微凉晚风之中,格外缱绻。

  “我不是陪你稳住比赛。”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邓宇博温柔的眉眼之上,直白又赤诚,坦荡又隐忍。

  “我是心甘情愿,陪你重回巅峰。”

  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晚风里,格外清晰、格外郑重。

  不是队友职责,不是师徒本分。

  是心甘情愿,是发自本心,是藏不住的偏爱与奔赴。

  邓宇博微微一怔,心底骤然泛起细密滚烫的涟漪,久久不散。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两人静静对视,咫尺相望。

  眼底的情愫温柔缠绕,暧昧在无声之间层层升温,密密麻麻笼罩在两人周身。

  恰好此时,预约的车辆抵达路边,稳稳停在身侧。

  陈艺迪收回目光,侧身抬手,十分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低头,对着身侧的人轻声道:“上车吧。”

  姿态温柔细致,带着独一份的迁就与照顾。

  邓宇博没有推辞,微微俯身,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干净安静,空调吹出微凉干燥的风,隔绝了室外流动的晚风。

  陈艺迪随后上车,顺手合上车门。

  狭小密闭的车厢空间,瞬间将外界所有的车流、人声、霓虹喧嚣尽数隔绝。

  独立、私密、安静。

  车内灯光昏暗柔和,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透过车窗,断断续续落在两人的侧脸,明暗交错,勾勒出清晰温柔的轮廓。

  车辆平稳启动,缓缓驶离电竞中心,朝着青训基地的方向前行。

  城市夜景一路倒退,高楼、路灯、车流、灯火一一向后掠过,流光溢彩,温柔绵延。

  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嗡鸣。

  连日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彻底耗尽了体力,加上密闭安稳的环境,倦意缓缓席卷而来。

  邓宇博靠在车窗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眼底的光亮渐渐柔和沉淀。疲惫缓缓漫上四肢百骸,眼皮微微发沉。

  他下意识放松右手手腕,将劳损酸痛的手腕轻轻搁置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缩,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酸涩。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身侧的陈艺迪尽收眼底。

  从赛场到颁奖,从人群到归途,他时时刻刻都在留意。

  留意他的疲惫,留意他的隐忍,留意他不愿外露的伤痛。

  车厢昏暗,无人注视。陈艺迪侧过头,安静地看着身侧之人倦怠温顺的侧脸。窗外霓虹光影一闪而过,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细碎斑驳,温柔易碎。

  这一刻的邓宇博,褪去了赛场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强势,褪去了平日里温柔周全、包容万物的成熟,卸下了所有铠甲与负担,安静又柔软,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脆弱。

  格外让人心疼,也格外让人心动。

  陈艺迪的心脏轻轻颤动,心底的喜欢温柔泛滥,密密麻麻铺满胸腔。

  他压低呼吸,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对方难得的松弛。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嗓音极低极轻,像晚风拂过耳畔:“很累?”

  近在咫尺的声音传入耳中,温柔绵长。

  邓宇博微微偏头,对上他沉静温柔的眼眸,浅浅颔首,坦然示弱:“有一点。”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稳重、周全、坚韧,是所有人的依靠与底气。只有在陈艺迪面前,他可以不必坚强,不必伪装,可以坦然承认疲惫,坦然展露伤痛。

  “靠一会儿。”陈艺迪往内侧轻轻挪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咫尺相依,“不用硬撑。”

  简单的四个字,温柔又可靠,带着少年独有的笃定与安稳。

  邓宇博看着他漆黑温柔的眼眸,心底一暖,没有推辞。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他微微闭眼,缓缓放松身体。

  车厢安静温柔,车速平稳舒缓。

  城市万千灯火在窗外缓缓流动,光影斑驳,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影子在座椅上紧紧贴合,密不可分。

  陈艺迪侧头静静看着身侧闭眼休憩的人。

  少年的目光格外专注、格外温柔,带着隐忍、克制、小心翼翼的沉沦。

  他看着对方微蹙的浅淡眉峰,看着对方泛白的唇色,看着对方轻轻搁置、隐隐紧绷的手腕。

  赛场之上,这个人扛住全盘逆风,扛住全队压力,为所有人兜底,温柔强大,无坚不摧。

  可褪去赛场光环,他也只是一个会疲惫、会疼痛、会劳累、会低落的普通人。

  是被伤病困住前路、被低谷消磨心气,却依旧温柔赤诚、从未放弃热爱的人。

  陈艺迪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搁置在膝盖上的右手。

  纤细、白皙、带着常年按键留下的薄茧,腕骨纤细,带着旧伤堆积的薄弱,此刻安静垂落,微微僵硬。

  心底的心疼汹涌而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俯身,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十足的克制与小心翼翼。

  车厢晃动轻微,光影流转温柔。

  陈艺迪伸出自己的左手,指尖微凉,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温度,缓慢靠近,轻轻覆在了邓宇博劳损酸痛的右手手腕之上。

  触碰的一瞬,格外轻柔,格外克制。

  没有越界的莽撞,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安抚。

  微凉的指尖覆上温热细腻的皮肤,温差浅浅交织,细碎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瞬间穿透四肢百骸,落在心脏之上。

  原本浅浅休憩的邓宇博,睫毛骤然轻轻一颤。

  细微的触碰清晰分明,温柔缱绻,猝不及防,却并不让人抗拒。

  密闭安静的车厢,心跳骤然失序,轻轻加快。

  他没有睁眼,没有闪躲,没有收回手腕。

  只是安静地维持着原本休憩的姿势,任由少年微凉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腕骨之上。

  下一秒,掌心轻轻收拢,力度极轻、极缓,温柔地包裹住他单薄劳损的手腕。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力道克制温柔。恰到好处的包裹,稳稳托住他常年伤痛的腕骨,轻轻按压、舒缓、揉散堆积整日的酸胀与钝痛。

  动作熟练温柔,精准落在每一处劳损的位置,显然早已熟记他所有伤痛的落点。

  从深夜训练室,到赛场博弈,再到归途独处。

  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他的伤痛,更懂得如何安抚他的疲惫。

  车厢依旧安静,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声响。

  窗外灯火万千,流光奔赴,城市温柔夜色尽数落在车窗之外。

  两人无声相依,动作缱绻,氛围暧昧温柔,无声拉扯。

  邓宇博闭着眼睑,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悸动。

  温热克制的触碰落在腕骨,细微的酸胀一点点被抚平,连日紧绷僵硬的肌肉缓缓松弛。

  身体是放松的,心底却是滚烫慌乱的。

  他清晰感知得到身侧少年的温柔、克制与小心翼翼。

  感知得到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感知得到他独独对自己的偏爱与特殊。

  从很早之前他就隐约察觉,陈艺迪对自己,早已超出普通师徒、普通队友的分寸。

  只是他一直克制、回避、假装不懂。

  碍于年龄差距,碍于师徒身份,碍于世俗眼光,碍于两人来之不易、安稳默契的并肩。

  他害怕戳破之后打破平衡,害怕逾越分寸之后,毁掉彼此双向救赎的羁绊,害怕一时心动,耽误少年万丈坦荡的前路。

  所以他装傻,他克制,他后退,他守住边界。

  可此刻,在温柔流动的晚风归途里,在密闭独处的车厢之中,少年温柔克制的触碰,坦荡滚烫的偏爱,层层攻破他所有的防线。

  所有刻意维持的分寸、所有自我约束的边界、所有小心翼翼的回避,尽数摇摇欲坠。

  心底的悸动层层翻涌,温柔缱绻,绵长热烈。

  他知道,自己也早就沦陷。

  在无数个日夜的磨合陪伴里,在一次次绝境并肩、双向兜底里,在少年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里,悄悄心动,悄悄沉沦。

  只是他比少年更擅长隐忍,更擅长克制,更擅长藏起心事。

  时间在温柔的独处里缓缓流淌。

  车辆穿过城市主干道,渐渐远离喧闹的市中心,朝着城郊安静的青训基地前行。

  沿途灯火渐渐稀疏,晚风穿过车窗缝隙,轻轻灌入车厢,带着夜晚微凉的草木气息,温柔拂动两人的发丝。

  陈艺迪的动作始终轻柔克制。

  他一点点揉散他手腕堆积的酸胀,力道温柔,分寸恰好。

  全程安静无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越界的试探,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心疼。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身侧休憩的人。

  掌心温热的触感缓缓褪去,可残留的温度依旧牢牢覆在腕骨之上,顺着血脉,一路滚烫心底。

  陈艺迪微微侧头,看着依旧闭眼休憩的人,眼底盛满温柔缱绻的笑意,嗓音压得极低,轻得像晚风呢喃,只敢独自低语:

  “宇博,好好休息。”

  “以后,所有逆风,我都陪你。”

  “所有前路,我都陪你走。”

  细碎的话语藏在晚风与车流声里,微弱隐秘,无人听见。

  是少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是隐秘滚烫、余生相守的期许。

  他不急于戳破,不急于越界,不急于告白。

  他尚且年少,前路漫漫,而邓宇博蛰伏太久、来之不易。

  他只想慢慢陪他,稳稳站在更高的赛场,护他荣光,免他低谷,守他温柔。

  等到自己足够强大,足够耀眼,足够有底气跨越所有身份、世俗、流言与距离。

  再坦然奔赴,明目张胆偏爱。

  车辆平稳驶入青训基地园区,穿过绿植环绕的小路,最终稳稳停在宿舍楼楼下。

  引擎熄灭,车厢彻底归于安静。

  温柔流动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涌入,吹散车厢内残留的温热气息。

  邓宇博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倦怠褪去大半,只剩下清澈温柔的微光。

  “到基地了。”陈艺迪轻声开口,率先推门下车,随后绕到另一侧,抬手替他挡住车门上沿,动作自然细致,满是体贴。

  邓宇博微微垂眸,弯腰下车,双脚落地站稳。

  夜晚的基地格外安静,整栋宿舍楼灯火稀疏,大部分队员都外出聚餐,整座园区静谧温柔,只剩晚风簌簌吹动树叶,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夜色浓郁,月色温柔,细碎月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将影子拉长,紧紧相依。

  陈艺迪单手拎着所有行李,肩上挂着奖杯,侧身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道:“手腕还疼吗?”

  “好多了。”邓宇博抬眸望他,眉眼温柔浅笑,“谢谢你,艺迪。”

  又是道谢。

  陈艺迪微微蹙眉,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执拗:“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他不想要礼貌疏离的道谢,不想要分寸边界的客套。

  他想要的,是毫无隔阂、无需客气、岁岁相依的并肩。

  邓宇博看着他眼底直白纯粹的执拗,心底微颤,轻轻颔首,温柔妥协:“好,以后不说了。”

  月色缱绻,晚风温柔。两人并肩缓步,沿着寂静的小路,缓缓走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