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暑假缓缓落幕,梅羽对开学的心情复杂又矛盾。
一边是终于能再见到熟悉的同学,心底藏着一丝期待;另一边又要一头扎进无尽的书本和写不完的试卷里,满是失落。
这学期,班级换了教学楼,搬到另一栋楼的五楼。格局和从前那栋相差不大,只是少了阳台。但五楼的视野格外好,一出门,正对面就是文峰塔,古朴好看。朝有朝霞,暮有晚霞,景色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梅羽望着窗外,心里轻轻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
开学第一天,政治老师走进教室,看着坐在顶楼的全班同学,笑着打趣:
“你们又待在顶楼啊,永远比别人高一头!”
全班哄堂大笑,喧闹声漫过五楼的走廊。
可开学没多久,一件事开始困扰梅羽——
她总是毫无预兆地偶遇王璟言。
不是她刻意为之,更不是她想见。暑假里那些傻气又笨拙的心事,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她明明已经打算翻篇,可偏偏频繁撞见,这件事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迎来国庆假期,全班上下都躁动不已。放学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欢呼着冲出校门。
梅羽跟着人群回到家,闲来无事,心里忽然一动。
她想去储物柜翻翻,看一看自己小学时写的那些幼稚情话。最近总偶遇王璟言,她忽然很怀念小时候懵懂又直白的小心思,想翻出来回味一番。
可打开柜子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
柜子里几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那个装着她小学幼稚情话、零碎心事的盒子不见了——表面贴着崭新的贴纸,看着平平无奇,夹层里藏着她年少笨拙的心意,上层是复习资料和零散贴纸,下层空心夹层,是她特意用来藏心事的秘密角落。为了不被发现,连贴纸都是全新未拆的。
她一问才知道,暑假她和妹妹去妈妈那边时,爸爸和奶奶在家做大扫除。妹妹的东西一件没少,只有她的东西,被丢掉了大半。
有她一笔一笔认真画的画,有作文二等奖的草稿纸——那是她特意留下来做纪念的;还有那个装着小学情话的盒子,甚至连她珍藏的亲签,也一并消失了。
一瞬间,巨大的恼怒和委屈涌了上来。
为什么又是这样?
奶奶嫌她东西占地方、不好打扫,她就乖乖把所有私人物品搬到空房间的柜子里,小心翼翼收好。到头来,还是被随意当成垃圾丢掉。
她不懂,为什么上天偏偏对自己这么不公,让她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拥有这样一个父亲。
那些东西哪里是垃圾?
是她的回忆,是她的念想,是她想偶尔回头看看的过去。
她和爸爸大吵一架,可爸爸只冷冷丢下一句:
“垃圾就是垃圾,该扔就扔。”
争执间,爸爸一怒之下,扬手扇了她三巴掌。
梅羽彻底僵在原地,满心只剩震惊。
小时候,妹妹不听话胡闹,是梅羽抬手轻轻打了妹妹一巴掌。爸爸妈妈当时严厉制止她,一遍遍认真地告诉她:
扇巴掌,是仇人才会做的事。
这句话,她从小记到现在。
可现在,爸爸亲手打了她三巴掌。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自己早已和仇人无异?
她不想再争辩了,多说无益。捂着脸,哭着跑回房间。钻进被子里,死死捂住头,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压抑着细碎的呜咽,怕被外面听见。房间隔音不算差,她就那样蒙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她才勉强醒来。眼睛肿得发亮,眼尾布满红血丝。
假期她本该睡到午后一两点,可家里有爸爸和奶奶,再不起,怕是又要引来争吵。她不敢赖床,撑着红肿的眼睛起身。
餐桌上,全程寂静。
她一言不发,爸爸也默契地沉默。
梅羽说不清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是心底早已埋下芥蒂的仇人。她拼命劝自己不必在意,他是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心底那根刺,越克制,越扎得疼。
七天国庆假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假期最后一晚,她猛然惊醒——国庆作业,她一笔未动。
她慌慌张张跟奶奶说,今晚要去妹妹房间睡。奶奶百般阻拦,却拦不住她要补作业的心思,一溜烟钻进了房间。
小夜灯亮起,笔尖不停。
她一个人奋笔疾书,试图用一夜写完七天的作业。可七天的任务,又怎么可能一夜完成?
可奇迹,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等她写完抬头,墙上的时间赫然跳到 5:20。
梅羽愣了愣,居然是这个时间,莫名带点浪漫。她不敢多想,赶紧闭眼眯一会儿,再不休息,上学就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昏沉发重的脑袋走进学校。
同学忍不住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梅羽勉强扯出笑:“没事,就是没睡醒。”
走进教室,喧闹扑面而来。有人埋头疯狂补作业,有人凑在一起闲聊八卦,还有人追逐打闹,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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