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愚人节。往年的愚人节总是平平淡淡地就过去了,身边几乎没人特意过节。可今年不一样,升入初中的梅羽,心思格外复杂。
她很早就刷到了网上关于愚人节的内容,有各式各样趣味十足的整蛊段子,也有不少基调忧郁的情感文案。其中那段近期爆火的话,让她记了许久:“其实情人节才是愚人节,愚人节反倒成了真正的情人节。二月十四日,太多人用甜言蜜语互相敷衍;四月一日,却有无数人借着玩笑的名义,说出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还有一句话也深深戳中了她:“愚人节从来都不是给愚人过的节日,而是给有情人的节日。这一天里,有人借着玩笑袒露心意,最后终成眷属;可反观情人节,又有多少人戴着深情的面具,欺骗着那个曾放在心上的人。”
文案后面还配着这样一段话:“今天是愚人节,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就祝我们开启相伴的第一天;如果不喜欢,那就祝你愚人节快乐。”
梅羽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念头。她也想借着这个特殊的日子,把心底的话说出口。就算对方拒绝,也能顺势当成一场玩笑。但思虑再三,她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冲动。她不想重蹈覆辙,再也不想经历被众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的难堪。
身边喜欢梅羽的人并不少,主动向她表白的人也常有。她早早为自己设下了许多原则,理想中的那个人,要身形高挑,样貌出众,家境也要殷实优渥。可真当那个他出现时,所有的原则,都成了他。
愚人节终究也逃不过上学的命运。整堂课上,梅羽始终心不在焉。徐砚就坐在她的斜后方,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她心绪翻涌不止。她好几次鼓起勇气,想亲口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平日里和旁人打趣,这句话她随口就能说出,从不在意旁人的误会调侃。可唯独面对徐砚,她胆小得连半分玩笑的底气都没有。
心绪纷乱间,梅羽动手做起了手工。她的手艺向来精巧,这一次她雕琢出一枚小小的挂件,上面认认真真誊写了那段戳心的文案:“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那就恭喜我们开启相伴的第一天。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就祝你愚人节快乐。”
挂件样式别致又精致,一旁的同桌看了,忍不住连连惊叹她手艺出众。梅羽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她今天的心情不上不下,沉闷像一团薄雾笼罩在心口。她望着窗外发呆,一遍遍脑补着表白后的种种可能,幻想过如愿的美好,也预想过失利的窘迫。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回过神,暗自斥责自己糊涂。徐砚早就有了女朋友,她怎么能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绝对不行,她不能去打扰别人的幸福,更不能做出逾矩的事。
思绪翻涌时,她下意识悄悄朝斜后方瞥去,恰好对上徐砚望过来的目光。梅羽像被烫到一般迅速转头,低下头,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她清楚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连忙收敛心神,一遍遍告诫自己守住分寸。
经历过小学时的种种风波后,梅羽本就早已收起了对恋爱的期待。如今这份对徐砚的喜欢,更是她守得密不透风的秘密,除了她自己,就连最要好的朋友,她也从未吐露过半分,只将这份心意深深掩埋在心底最深处。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发呆,一整个上午悄然流逝。到了中午,编辑好的“我喜欢你”还停留在输入框里,发与不发的抉择依旧折磨着她。她向来是个有分寸感的人,今天给朋友们群发玩笑话时,特意绕开了所有有伴侣的同学。她深知玩笑一旦失了尺度,便会引来无休止的流言蜚语,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人,也该守住边界。徐砚亦是如此,理智不断拉扯着她,劝她就此作罢。
时间在犹豫中缓缓流淌,一整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梅羽依旧是教室里收拾东西最快的那一个。她心里藏着小小的私心,盼着能和徐砚结伴同行回家。可她不敢让这份心思显露分毫,每次同行路上,都刻意转头和同路的肖宇恒说笑,用热闹的交谈掩饰自己的悸动。
回到家中,内心的挣扎依旧没有停歇。梅羽对着手机苦笑,自嘲自己太过懦弱,不过是一句愚人节的玩笑话,竟也迟迟不敢发送。可转念想起对方已有归属,理智又再次占据上风。几番拉扯后,她又暗自宽慰自己,不过是一句玩笑,就算发出去,最后补一句愚人节快乐便好。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反复徘徊,内心的胆怯与顾虑反复交锋。到最后,梅羽终究还是松开了手指,彻底打消了念头,那条编辑好的“我喜欢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发送出去。她终究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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