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全是陌生的面孔,谁都不太好意思主动搭话,每个人都安安静静、怯生生的,整个班级都弥漫着拘谨又害羞的气氛。
梅羽也格外腼腆不安,小心翼翼地走到教室靠墙的位置,轻轻坐下,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不敢四处张望,也不敢主动和别人说话。
没过多久,坐在她前面的张舒冉忽然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又亲切的笑意,主动开口和她聊天,一下子打破了两人之间陌生又尴尬的距离,两人便自然而然凑在一起坐下。陌生的新班级里,彼此都是初见,拘谨又腼腆,好在张予桐性格温柔随和,几句话下来,原本孤单局促的梅羽,瞬间放松了不少。
两人安安静静坐着,没过多久,就察觉到眼下这张课桌桌面斑驳不干净,边角还有灰尘与杂乱印记,看着格外不舒服。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干脆一起起身,小心翼翼换到了另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子,挨在一起并肩坐着。
座位刚刚安顿好,坐在她们前排的张舒冉便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灿烂又热情的笑容,主动凑近她们搭话聊天。她说话活泼有趣,一点都不怯生,东一句校园趣事,西一句新班级的新鲜小事,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三个女孩子年纪相仿,话题格外合拍,不过短短片刻,原本陌生疏离的关系,瞬间变得熟络亲近,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一点都没有刚入学的尴尬与生疏。
报到那天下午放学,梅羽、张予桐、张舒冉三人更是自然而然结伴同行,一起走出校园。夕阳温柔地洒在放学路上,路边微风轻轻吹拂,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分享着对初中新生活的期待与忐忑,聊着小学过往的趣事,欢声笑语一路不断,原本漫长的回家路,也变得格外轻快温暖。梅羽心里暗暗庆幸,刚上初中,就遇到了这么合拍要好的朋友。
等到正式开学,班级开始划分固定学习小组,梅羽顺利被分到了第一小组。
她的同桌是开朗外向的张宥安,正前方坐着温柔细心的杨若涵,同组还有活泼好动的肖宇恒。全新的小集体,全新的相处模式,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课间休息的时候,梅羽第一时间就想着去找张予桐和张舒冉一起玩耍,可转头望去,张舒冉正和自己小组的同学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根本无暇顾及她们。
满心期待落空,梅羽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也不好上前打扰。无奈之下,只好轻轻拉着张予桐,两个人单独到走廊散心、闲逛玩耍。
本以为只是偶然一次,没想到后来又有一次课间,张舒冉特意拉着张予桐,一起来找梅羽出去玩。
可那时候梅羽正和前排的杨若涵聊得十分投入,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分享着心事与日常,根本没有分心留意身后。于是梅羽随口温柔回应,让她们两个先自己去玩一会儿,等自己聊完就去找她们。
这一幕恰好被张舒冉尽收眼底。
她当着张予桐的面,半开玩笑半带着一丝小委屈,打趣着说道:
“走走走,梅羽不跟我们玩了。”
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却让梅羽心里微微一怔。她不是不想和好朋友相伴,只是刚好沉浸在聊天里,一时没有顾及到她们,并没有半点疏远冷淡的意思。可听着这句玩笑,她还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软软的,既愧疚又无奈。
初中的课堂节奏变快,科目增多,夜晚也多了安静的自习时间。
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同小组的杨若涵、张宥安、肖宇恒三人凑在一起,小声分享着有趣的小事,说着搞笑的段子,彼此打趣打闹,没过多久就笑得前仰后合,氛围欢快又热闹。
整个小组里,唯独梅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独自默默发呆。
热闹是她们的,而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出王璟言的身影,小学空白敷衍的同学录、偷偷抄下来的所有喜好、心愿抽抽乐一半欢喜一半遗憾的答案、开学那天猝不及防的重逢、同校却遥遥相隔的距离……无数心事缠绕在心头,酸涩又绵长。她沉浸在自己无人知晓的暗恋里,周遭所有欢笑、热闹、闲谈,都仿佛与自己隔绝开来。
一旁笑得正开心的肖宇恒无意间转过头,一眼就看见安静落寞、面无波澜的梅羽,和整个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有些意外,轻声感慨了一句:
“梅羽,你的情绪也太稳定了吧。”
周围大家都笑得开怀大笑,只有她始终平静淡然,好像世间所有趣事,都无法牵动她分毫情绪。
梅羽听见这句话,缓缓回过神来,从漫长的心事里抽离思绪,轻轻扬起嘴角,温柔又无奈地笑着回应:
“你们聊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笑得出来呀。”
简单一句话,轻轻化解了尴尬,也藏住了自己满心无法言说的心事。
日子一天天慢慢走过,初中新鲜又忙碌的日常不断继续。小组里的时光总是轻松又欢乐,课间的时候,张宥安总会调皮地讲各种搞笑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杨若涵心思细腻温柔,总会细心分享笔记、讲解难懂的题目,遇到不会的知识点,几个人互相帮忙、一起探讨,学习氛围格外融洽。
肖宇恒性格开朗外向,课间从不安静,一会儿和前后同学打闹说笑,一会儿分享零食趣事,总能让枯燥的课间变得热闹有趣。遇到体育课自由活动,四个人也会结伴一起散步、晒太阳、聊天,一起讨论新的课程,一起吐槽繁琐的作业,一起期待周末的假期。
有时候自习课无聊,大家会悄悄小声聊天,分享日常小秘密,吐槽班里有趣的小事;遇到考试临近,整个小组一起认真复习,互相抽查知识点,彼此加油打气。有人犯困走神,其他人轻轻提醒;有人题目不会,大家耐心讲解。
小小的四人小组,温暖又治愈。
梅羽渐渐融入了崭新的集体,拥有了合拍的同桌、温柔的组员、热闹的课间日常。身边欢声笑语不断,新朋友温柔陪伴,初中生活鲜活又多彩。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无论身边多么热闹,无论交到多少新朋友,无论日子多么欢快安稳,心底那个藏了一整个小学的少年,依旧牢牢占据着她所有温柔心事。
旁人热闹嬉笑,她独自心事绵长。
新的友谊温暖美好,旧的暗恋从未消散。
热闹是初中赠予她的新生活,而思念,是只属于她一个人,漫长又未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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