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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会议散场,丁程鑫没跟着众人离开。
他斜靠在常年被代拍蹲守的消防门边,指尖捏着一杯放凉的白水,垂眸盯着地面自己拉长的影子。走廊尽头贩卖机嗡嗡低响,远处练习室飘来断断续续钢琴声,是留下来加练的新人。
刚刚这场会议,比整场巡演筹备会还要严肃。全员统一口径、同步应对路透,公司正式将丁知柚纳入团队保护方案,所有流程全票通过。
道理上他该安心,这套周全方案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就连被拍到坦然面对的态度,也是他敲定的。
可看着从小跟在身后吵着要棉花糖的妹妹,如今有另一个人牵起她、承诺和她一起扛外界目光,心里复杂的滋味,根本没法用满意二字概括。
“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丁程鑫转头望去,知柚从休息室走来,身侧紧跟着张真源。两人没有牵手,走路时肩膀紧紧贴着,几乎没有空隙。
他目光落在那道窄窄的缝隙上,心底莫名发酸。小时候过马路,她必须死死攥着他的手才肯迈步;现在她独自走再多路,都稳稳妥妥,不用再依赖任何人。

“你们俩怎么没先走?”
“他要留下来补一段和声,我等他结束一起回去。”

知柚走到他身侧,一同靠着墙面,抬眼望向头顶惨白的日光灯,安静几秒。
“哥,今天谢谢你。不是谢你答应我们在一起,上次你就松口了。是谢谢你默默安排好所有后续,补办实习手续、和公司反复沟通备案。这些事不是临时想的,你肯定私下琢磨很久了。”

丁程鑫指尖无意识敲着冰凉纸杯壁,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比平时低沉。

“也没多久。从那天看见他备忘录记满你所有饮食喜好开始。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人把喜欢你做成了完整规划,连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都备齐。我再不仔细考量,实在算不上合格哥哥。”
丁知柚低头盯着帆布鞋鞋尖,轻声拆穿他
“所以你从来没有反对过,只是在和他较劲,比谁更疼我。”

丁程鑫轻轻摇头,认真纠正

“不是较劲,是底线。”

“他对越好,我的底线就越高。我必须确定,就算没有我时时刻刻护着你,也有人能替我兜底。”
他仰头一口灌完杯里的凉水,随手把纸杯捏得皱巴巴。
张真源往前踏出一步,和丁程鑫面对面站齐,两人身高相近,视线平齐。走廊灯光在二人中间拉出一道狭长阴影。

“我可以向你保证,她永远不会失去哥哥。”

“我只是多一个分担的人,不是取代你。以后她受委屈,你依旧可以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若是你巡演忙碌顾不上,我会接住所有事,做她的第二重依靠。”
丁程鑫静静打量眼前的人。共事这么久,他见过舞台上耀眼夺目的张真源,见过综艺里手足无措的张真源,见过卡在旋律里对着墙壁发呆的张真源。
但此刻,对方眼里没有后辈对队长的客套恭敬,只有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郑重的许诺,分量沉甸甸的,他完全感受得到。

“你还记得知柚第一次来探班吗?你拿她手机翻通讯录,还吐槽她没存我的微信,亲手帮她发送好友申请。严格来说,是你把我们介绍认识的。”
丁程鑫回想起来,确实是那天随手拿过妹妹手机,搜出账号直接添加,初衷只是方便日常照看,压根没想过会促成这段缘分。
他抬手将皱掉的纸杯精准扔进垃圾桶,纸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当初只是想让你搭把手照看她,没料到你上心到这种地步。”

“不过……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说完,他主动伸出右手。

“以前跟你说过,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我绝不轻饶。今天再加一句,能一直让她开心,我不会再多阻拦半句。”
张真源抬手紧紧回握,掌心贴合,指节微微用力泛白,力道远超往日随意的击掌。

“我记牢了。”

“记好就行。另外,你备忘录里那些打算慢慢兑现的清单,之后发我一份存档。不是要查你,等以后知柚好奇,想知道她哥当初有多严格,也好拿给她看。”
知柚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丁程鑫的肩膀。
“我从来没觉得你凶。你根本藏不住心思,明明早就认同我们,脸上还要硬装出勉强的样子,从小到大每次都被我一眼看穿。”


“有吗?”
“当然。上次在家吃早餐,你嘴上用命令语气叫他常来,语气却不自觉软下来,还下意识问要不要给他准备专属拖鞋,你自己都没察觉。”

丁程鑫不自然干咳一声,耳尖泛起淡淡的红。他转身朝排练室走,走出去几步,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知柚,今晚回家吃饭,妈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停顿两秒,他补充一句,语气略显别扭。

“张真源也一起来。不用紧张,不算正式见家长,就是一顿普通家常饭。”
张真源脚步猛地一顿,清了清嗓子,应声时声音微微发紧。

“好。”
知柚低头偷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应声发飘,哪怕唱高难度高音时,他声音都稳得不像话。
走廊只剩他们两人,知柚主动牵住张真源的手,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冷汗。
“你紧张了。”


“嗯。第一次上门和你爸妈同桌吃饭,我会注意分寸,进门问好、主动摆碗筷、不挑食,饭后我主动洗碗。”
“我爸妈不是来考核你的。他们只想亲眼看看,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看我看向你的眼神够不够明亮。”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剧透。
“放心,我妈一定会喜欢你。我爸早就对你满意了,他说只要我真心喜欢,他就认可。”


“我什么时候通过叔叔这关的?”
“上次他来公司看你们排练,你给他递水,细心拧开了瓶盖。回家他就跟我妈夸,说你心思细腻,会照顾人。”

张真源安静站了许久,抬手摸了摸后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压下去又再次翘起。他微微低头,贴近她耳畔轻声询问。

“今晚穿什么衣服合适?”
“随便穿,那件你穿着最舒服的米白针织衫就很好。”


“那件大家调侃像娃娃菜的?”
“没错,我妈看了肯定喜欢。说起来,也算她半个女婿了。”

张真源耳尖瞬间泛红,低声重复

“女婿?”
丁知柚笑得眉眼弯弯
“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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