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 02

通道的尽头是什么，有什么，他们又会遇到什么，尚且不得而知。

张海楼从洞里探出半个身子，回头冲身后两人晃了晃手里的邪神像，笑得没心没肺：“你看，邪神像好使吧。”说着摸出火折子，咔嚓一声擦亮了。

微弱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但也照出了张海书那张写满“我想打人”的脸。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眉头越皱越紧——这里四壁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散落着金银器皿和珠宝玉石。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着潮气，黏腻地贴着皮肤，怎么也挥不开。

“你还开玩笑，别等会开着玩笑命没了。”她压低声音，看来张瑞朴的人已经来过了，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水里有毒，空气也不干净。”张海侠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三颗乌黑的药丸，一人塞了一颗张家特制解毒丸。

张海书接过药丸二话没说咽了，舌尖上泛起一股苦得发麻的味道。她看着张海楼把药丸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张海楼把药咽下去，拍了拍胸脯，冲张海书一扬下巴：“书书你第一次出外勤你就看好吧，我包给你完整无缺地带出去。”

张海书抬眼看他，火光在她瞳孔里轻轻晃了一下：“张海楼，我虽然一直在档案馆里工作，但并不表示我不能保全自己。我也是张家人。”

她语气不算重，但那句话落地有声。张海楼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胡撸了一把：“行行行，张家人，走吧。”

张海侠已经在前面迈开了步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速战速决，别斗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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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越往深处走越开阔，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脚下的石阶也渐渐变得规整起来。等三人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一座巨大的邪神祖庭矗立在洞穴中央，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颜色斑驳却依稀可辨。

张海书的目光立刻被那些壁画吸住了。她上前两步，指尖悬空描着壁画的轮廓——上面画着邪神端坐于高台，下方跪拜的人群双手捧着金银珠宝，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可下一幅画里，那些人已经变成了提线木偶，四肢被无形的丝线牵拉着，眼神空洞地重复着同一件事。

“邪神利用人们的贪婪控制他们，”她喃喃着把壁画的脉络串起来，“将他们做成木偶，成为邪神的奴隶……”

“得了吧，”张海楼凑过来瞥了一眼，“世界上怎么会有木偶杀人这种——”

“你先别说话。”张海书猛地转头，声音一下子绷紧了，“那些木偶是不是动了？”

祖庭的壁龛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座木偶。此刻，那些木偶的面孔正随着三人的走动缓缓转动——头颅偏转的角度不多不少，却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寒。木质的眼珠子在火光映照下，死死追着张海楼的方向。

“我去，真有这么邪门的事？”张海楼咽了口唾沫，往左挪了两步，木偶跟着转；往右挪两步，木偶还是跟着转。

张海侠举起手电在三人之间来回照了一遍，最后光柱稳稳停在张海楼怀里那尊邪神像上：“应该是你身上这个。”

“给邪神像放地上。”张海侠说。

张海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海楼的动作。后者终于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弯腰把邪神像轻轻搁在地上。

吱呀一声轻响。所有木偶同时停住了。

张海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海侠：“这种祖庭非常罕见，壁龛里的东西也——”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张海侠正用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看着张海楼，而张海楼已经蹲下去观察那些木偶了。

张海书走过去，抬手就是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张海楼后脑勺上，脆响在洞穴里回荡：“张海楼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不要拿我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张海楼捂着脑袋抬头，一脸无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继续查吧。”

张海侠赶紧横插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先别管他，继续查吧。”

张海书被张海侠带到一边，胸口气得起伏不定，眼睁睁看着张海楼又跑去研究壁龛了——“哎，你们来看，这个空缺正好能放下邪神像。”

身后的邪神像忽然转动起来，两颗木雕的眼珠子闪着红光。张海楼手一抖，情急之下抓了一把旁边的湿泥，劈头盖脸糊了上去。

转动停了。

张海楼举着满脸泥巴的邪神像，一本正经地转过身来：“他的双眼已经被我完全蒙蔽了。”

张海侠摊开双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海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忽然不想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想。

“好了，你可以把他送回去了。”张海侠揉着眉心说。

张海楼弯腰去抬邪神像，才刚离地半寸——那些木偶齐刷刷地又转了过来。无数双空洞的木眼珠子在昏暗中齐刷刷锁定他一个人。

张海楼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虾仔，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张海侠头都没回：“我会替你风光大葬。”

“你们是真有心思开玩笑吗？”张海书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才是现场唯一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