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十八年白夜

雾烬z7的第1本书

暮色彻底吞掉棚户区最后一点光亮,警车的红蓝灯光交替扫过荒芜的老屋墙面,斑驳的光影像跳动的碎骨。

全队所有人的认知,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颠覆。

死者不是陌生男租客陈默。

是消失了整整十八年的女童——陆念。

六岁失踪,二十四岁惨死。

十八年里,她顶着一个死人的男性身份,藏匿在南城最阴暗的老巷,昼伏夜出,像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

“立刻调取十八年前陆念失踪案的全部卷宗,一份都不能漏。”林野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翻案,从头查。”

老旧的档案室落满灰尘,封存的旧案卷积了十八年的光阴。泛黄的纸质卷宗被翻开,一段被所有人遗忘的往事,血淋淋地浮出水面。

十八年前,盛夏。

六岁的陆念,在小区楼下的瓷艺兴趣班门口失踪。

当年的报案记录很简单:孩童玩耍走失,无目击证人,无绑架勒索信息,排查数月无果,最终归入悬案。

卷宗末尾,有一句潦草的备注:家庭无仇家,邻里无矛盾,大概率意外走失。

十八年来,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唯独她的父亲陆明,从未相信。

卷宗里夹着一份陆明当年的手写申诉,字迹潦草癫狂,和凶手工整的钢笔字判若两人,能看见一个父亲濒临崩溃的绝望:

“不是走失,有人带走她。他骗我女儿,他拿骨瓷小摆件哄她走的。”

当年的民警只当是家属臆想,草草归档。

可此刻,所有线索完美咬合。

骨瓷、藤蔓纹、骨哨、仪式感……全部对上了。

“老周,复检尸块,查死者身上有没有旧伤、旧疤痕。”林野忽然抬头。

半小时后,法医的电话极速回拨,语气震颤:

“林队,查到了!死者肩胛骨、手腕处,有多年前的陈旧束缚性疤痕,是长期被绳索禁锢留下的旧伤!时间跨度,十八年!”

真相的冰山轰然裂开。

陆念当年根本没有走失。

她被人囚禁了整整十八年。

从六岁,到二十四岁。

一个孩童最天真烂漫的岁月,一个少女的青春年华,全部被锁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而囚禁她、掌控她的人,教她伪装、教她藏匿、给她冒用死人身份,让她男扮女装活在社会夹缝里的人——

就是三年前车祸死去的假陈默,真正的无名死者。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林野快速调取三年前的车祸卷宗,监控画面模糊不清,记录简单:夜间道路,货车司机陆明,避让不及撞上行人,行人当场身亡,身份无法核实。

当时所有人同情陆明,老实司机天降横祸,赔尽身家,妻离子散。

可现在串联所有线索,只剩一个细思极恐的真相。

那晚,陆明开车,不是意外撞人。

他是故意撞的。

他找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囚禁女儿的恶魔。

他用一场同归于尽式的车祸,撞死了囚禁陆念十八年的男人。

那场车祸之后,恶魔死了。

被囚禁十八年的陆念,重获自由。

可十八年的禁锢早已刻入骨髓,她不会正常生活、不会社交、不敢暴露身份。

她捡走了死者的身份,顶着“陈默”这个死人名字,伪装成男性,躲进老巷的出租屋,苟活了三年。

这三年,她没有救赎,没有新生。

只有无尽的愧疚和黑暗。

而那句凶手留下的“第二块,赎罪”,终于彻底通透。

陆念,不是无辜受害者。

她是帮凶,是背负罪孽的赎罪者。

老周拿着最新的尸检报告,说出了最颠覆三观的结论:

“林队,我们在死者胃内容物、皮肤残留中检测出长期服用镇定药物的残留。十八年,她一直被药物控制。

但三年前恶魔死后,药物停止。

她恢复了所有记忆,她清楚地知道十八年里,自己做过什么。”

十八年囚禁生涯里,年幼的她,在施暴者的胁迫下,参与了无数肮脏、黑暗的事。

她是受害者,也是被驯化的帮凶。

三年苟活,她日日活在忏悔和崩溃里。

隐姓埋名,封闭自我,是她的自我惩罚。

而最终,有人找到了赎罪的她,干净利落的终结了她痛苦的余生。

处理尸体极致冷静、分尸毫无拖泥带水、现场一尘不染、仪式感十足。

这不是报复杀人。

这是一场精准、温柔、彻底的解脱处决。

就在这时,外勤警员传来紧急消息:

“林队!查到了!十八年前那家瓷艺班的老师!当年唯一的授课老师,在陆念失踪后不久就隐退了,近期重新出现在南城!

而且!他有严重的骨瓷仪式癖!”

林野猛地起身,眼底寒意彻骨。

卷宗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十八年前的集体合照。

照片里,六岁的陆念站在最中间,胸前挂着骨哨,笑得干净纯粹。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袖口,绣着一模一样的藤蔓纹路。

风声再次呼啸穿过空屋,桌上的空白信纸,仿佛在无声等待第三行字。

第一块,归乡。

第二块,赎罪。

那第三块,将会是什么?

暗处的凶手,不是复仇者。

他是当年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

他蛰伏十八年,看着罪恶滋生、看着救赎落幕、看着罪人苟活。

最后,亲手终结了这场长达十八年的噩梦。

林野攥紧照片,沉声下令:

“立刻定位瓷艺师。

全员出警。

我们要见第三幕。”

暗处的城市霓虹闪烁,温柔又冰冷。

没人知道,这场骨瓷为祭的猎杀游戏,真正的终局,才刚刚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