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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情计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浓墨似的夜色浸下来,老林像一头蛰伏的赤鳞巨兽,焦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横斜在山道上。

数支火把劈啪燃着,橘红火舌燎得叶边蜷焦,晃得满地树影乱蹿。身后的脚步声粗重如擂,伴着鬼头刀划破夜风的尖啸,灼热的刀风卷着硫磺气扑面压来,连鬓边的发丝都微微蜷曲。

苏晚踉跄奔逃,素色云袍早已被荆丛划得褴褛不堪,肩背、腰际渗着暗赤的血,顺着衣袂边角滴滴答答砸在焦黑的落叶上,洇出小小的血花。她嘴角噙着血沫,呼吸粗得像扯破的风箱,每一步踏下去都虚浮发飘,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稳如止水,指尖灵力微控,将一身元婴后期的灵压死死锁在丹田深处,只泄出金丹巅峰的散乱气脉,七分演三分真,恰好是重伤溃逃的模样。

修士
修士

“站住!再跑打断你的灵脉!”

为首的刀疤脸厉声喝喊,掌中鬼头刀挽出一朵赤红火花,“赤焰刀诀 —— 燎原!”

三道赤红刀芒并排斩来,热浪翻涌,沿途的枯草瞬间燃成飞灰。苏晚听得身后风响,假意脚下一绊,身形微微一侧,刀芒擦着左肩掠过,布帛嗤的一声烧焦裂开,一道血痕瞬间绽开。她闷哼一声,向前扑出数步,掌心撑地时故意擦过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心中却分毫未乱 —— 这伤势轻重,刚好能博七分同情,又不至于动了根本。

她慌不择路,一头撞出密林的出口。

眼前豁然一亮 —— 断崖边的山道上,正立着一队传羽观的巡查弟子。为首一人身着赤红执事道袍,腰悬一柄磨得发亮的赤纹铁剑,正是葛镜之。幽红的鉴灵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眉宇间带着几分巡查的肃然。

苏晚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下一软,重重摔在石阶上。她撑着手臂想爬起来,指尖却因脱力不住颤抖,又重重跌回去,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溅在赤红的岩石上,像一朵零落的梅。

身后三名追杀者紧跟着冲了出来,刚要举刀上前,一眼瞥见葛镜之腰间的火羽执事令牌,还有他周身散出的元婴灵压,脚步猛地一顿。

为首的刀疤脸眼神一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传羽观的执事。他虽忌惮,却也不甘就此退去,抱了抱拳,语气硬中带软:

修士
修士

“葛执事,此女抢我等千年火灵草,还望行个方便,交予我等处置,改日必有重谢。”

葛镜之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女子伏在石阶上,肩背纤细,褴褛的衣袍掩不住颤抖的肩头,血污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指尖积成血珠滴落。她像是听见了动静,慢慢抬起脸,脸色苍白得像山巅的积雪,唇边挂着刺目的红,眼神里裹着惊惶与无助,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可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肯折碎的倔强,直直撞进葛镜之眼里。

他心口忽然轻轻一震。

太像了。

当年他金丹碎裂,灵脉干枯,被嫡脉子弟赶下山,也是这样一身血污,跪在观门前的石阶上,带着一身的狼狈,和一点不肯低头的韧劲。那时候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唯有一位外门老修士偷偷塞了他半瓶疗伤丹。

见葛镜之迟迟不语,刀疤脸又往前凑了半步。

葛镜之眼神骤然一冷,袖袍轻轻一拂。初入元婴的火属灵压虽不厚重,却如山岳般倾轧下去,带着地火的沉郁之气。

葛镜之
葛镜之

“普朝圣地境内,传羽观地界,何时轮到你们这些散修劫道杀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葛镜之
葛镜之

“滚。”

那三人脸色齐齐一变,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刀疤脸狠狠瞪了苏晚一眼,咬着牙撂下一句 “算你命大”,便带着人转身蹿入密林,转眼没了踪迹,只留下林中一阵窸窣声响。

危机散尽,林间重归寂静,只剩火把燃尽的余烟袅袅。

苏晚像是松了最后一口气,身子一软,便要向下跌倒。

葛镜之移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一股温和醇厚的火属性灵力顺着肩背渡过来,缓缓稳住她散乱的气脉,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熨得受损的经脉微微发痒。

葛镜之
葛镜之

“此地不是说话处,先随我回洞府处置伤势。”

他转身对身后弟子吩咐:

葛镜之
葛镜之

“这是我远房表妹苏晚,自家乡来投奔我,路上遇了歹人。今日之事,不许外传半句。”

众弟子虽有几分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是。

葛镜之的执事洞府设在外峰的半腰,依着火山岩开凿而成,简朴却清净。三间石室,一间打坐,一间寝居,外间连着小小的丹室,墙角立着一尊半旧的药炉,石壁上渗着淡淡的地热,暖而不燥。窗棂外正对着赤熔山脉的余辉,清晨日暮,总有赤红的霞光漫进来,落在石案上。

他亲自将苏晚安置在寝居的石榻上,取来观中秘制的疗伤灵药,蹲身替她清理肩头的伤口。指尖灵力凝得极轻,小心翼翼剥去沾血的碎布,敷上止血的药膏,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常年舞剑的修士。

苏晚半靠在软垫上,垂着眼睫低声道谢:

苏晚
苏晚

“劳烦葛执事了,这般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葛镜之
葛镜之

“别动。”

葛镜之指尖顿了顿,声音放得平缓,

葛镜之
葛镜之

“你丹田受损,动了气脉更麻烦。”

他指尖的温度带着淡淡的火属暖意,擦过肌肤时,苏晚配合地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尾垂得更低,一副羞怯又感激的模样。袖中的雪染蜷成一团,百无聊赖地蹭了蹭她的手腕,被她指尖轻轻按住。

头几日,葛镜之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去丹室煎药。他不用寻常柴火,反倒以自身精纯的火属灵力控着炉温,火候拿捏得丝毫不差,药香漫出来时,温而不烈。端去寝居时,他总不忘顺手带一小碟蜜渍火棘果,放在药碗旁边:

葛镜之
葛镜之

“这药偏苦,含颗果子压一压。”

苏晚每次都乖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再拈起一颗火棘果慢慢含着。眉眼弯起来,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晚
苏晚

“葛大哥心思这般细密,连药苦都想到了。我走了那么多地方,从没见过比你更稳的火属灵力,便是专门的丹师,也未必有这般火候。”

她声音本就清软,带着重伤后的微哑,夸人时又诚恳又柔和,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葛镜之耳根倏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忙别过脸去收拾药碗,嘴上只淡淡道:

葛镜之
葛镜之

“专心养伤,少说这些没用的。”

转身走出去时,脚步却比平日慢了半拍,心口微微发烫。他活了几百年,一心苦修,旁支出身受尽冷眼,从没人这般认认真真地夸过他。

白日里他去巡查,便嘱咐弟子守在洞外,不许闲人打搅;夜里打坐,总下意识留着一分心神留意隔壁寝居的动静,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才能安心入定。有时夜里听见她低声咳嗽,他便披衣起身,站在寝居门外,隔着石门听片刻,确认没有加重,才悄悄退回丹室,再加温一碗安神汤,清晨送过去。

他起初只当是怜悯,是见了当年的自己,想伸手拉一把。可日子一天天过,看着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披着霞光翻捡草药,或是垂着眸给自己缝补破损的衣袖,指尖纤细,侧脸柔和,他的心便会莫名地乱了节拍。

他想,小晚模样生得好,性子又温顺坚韧,若不是遭了难,定是个极出众的女修。

第四日夜里,变故陡生。

三更时分,寝居里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伴着压抑的闷哼。葛镜之猛地睁开眼,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推开石门,就见苏晚伏在榻边,一手撑着石沿,一手捂着嘴,指缝里渗着暗红的血,地上也落了几点血花。她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葛镜之
葛镜之

“怎么回事?!小晚?”

葛镜之快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腕脉,灵力探入丹田,脸色骤然一沉。

丹田处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倒蔓延开来,灵脉干枯得快要开裂,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丹田便会彻底碎裂,修为尽废,连命都保不住。

苏晚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虚弱地靠在软垫上,眼尾泛着红,却还强撑着安抚他:

苏晚
苏晚

“葛大哥不妨事…… 老毛病了…… 当年师父还在时便说过,我这丹田裂伤,寻常丹药没用…… 唯有…… 唯有地火灵气,徐徐温养,才能慢慢弥合。”

她声音越来越低,垂着眼睫,

苏晚
苏晚

“我本就是抱着一丝希望才来圣地的…… 。”

葛镜之的心猛地一沉。

地火灵气,唯有炎洞才有。

可炎洞是两观禁地,规矩森严。他一个外脉执事,本就只有第七层偏洞的值守权,私自带外人进去,若是被执法堂查到,轻则废去执事之位,贬为杂役,重则打落修为,逐出师门。他熬了这么多年,才熬到元婴,熬到执事之位,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走到洞外,站在夜色里。

山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远处火山口的红光忽明忽暗。他站了整整一夜,想当年被人欺辱的滋味,想一路苦修的艰难,想执法堂冰冷的规矩,想石门里那个咳着血、却还强撑着笑的身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缓缓攥紧了拳。

罢了。

大不了执事之位不要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

他转身走回寝居,眼底带着几分决断,还有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葛镜之
葛镜之

“小晚,你收拾一下,今日我带你进炎洞。”

苏晚猛地抬眼,眼里先是错愕,随即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带着几分不安:

苏晚
苏晚

“真的吗葛大哥?可是…… 这样会不会连累你?我听说炎洞规矩极严……”

葛镜之
葛镜之

“第七层偏洞是我值守,偏僻得很,平日没人去。”

葛镜之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掩去心底的波澜,

葛镜之
葛镜之

“你只扮作我新收的随侍,少说话,别乱走,便不会出事。只是委屈你了。”

苏晚
苏晚

“不委屈!”

苏晚连忙摇头,撑着身子就要起身拜谢,

苏晚
苏晚

“葛大哥肯冒这么大风险救我,苏晚…… 苏晚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葛镜之
葛镜之

“不必说这些。”

葛镜之伸手虚扶了她一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又飞快收回,

葛镜之
葛镜之

“你先歇着,我去准备令牌,午时动身。”

他取来自己的执事铜令,又特意找了一身低阶弟子的素赤衣裙给她,叮嘱道:

葛镜之
葛镜之

“过鉴灵阵时,万万不可催动灵力,也不要抬头看人,只管跟着我走。一切有我。”

苏晚
苏晚

“嗯。”

苏晚乖乖接过衣裙,指尖微微泛红,垂眸应着。

袖中的雪染轻轻动了动,苏晚指尖按了按它,心底淡淡一笑。

第二步,也成了。

午时刚过,两人便动身往炎洞入口而去。

葛镜之走在前面,苏晚低着头跟在身后半步,一身素赤裙衫,瞧着便像个寻常随侍。山道上偶有弟子路过,都恭敬唤一声 “葛执事”,目光扫过苏晚,也只当是他身边的侍婢,并未起疑。

夜色里,断崖上的鉴灵阵泛着幽红的光,像一只赤红的巨眼,静静俯瞰着山道。越走越近,那光束便越刺眼,连皮肤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灼烧感与窥探感,像是要一寸寸剥开你的皮肉,看进你的骨头里。

苏晚深深敛住气息,将元婴后期的灵压死死锁在丹田最深处,金丹巅峰的修为与散乱的重伤气脉浮在表层,天衣无缝。丹田中的七剑沉寂不动,凌霜剑的寒芒也尽数收敛,连雪染的气息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漏分毫。

走到阵前三丈,守卫的弟子抬手示意止步,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葛镜之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苏晚挡在身后小半,淡淡开口:

葛镜之
葛镜之

“外脉执事葛镜之,带随侍入洞,回第七层值守偏洞。这是执事令牌。”

他递过自己的玉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守卫弟子接过玉牌查验无误,又看向苏晚,示意她入阵。

苏晚低着头,攥紧了袖角,一步踏入鉴灵阵的范围。

幽红的光束瞬间扫了过来,从头顶到脚底,来回游走。那光芒带着灼热的穿透力,顺着经脉往里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照通透。苏晚屏住呼吸,心神一动,丹田深处的凌霜剑微微一颤,她立刻以意念强行压住,指尖瞬间泛白。

三息之后,光束收回。

阵旁的鉴灵石上,清晰映出 “金丹巅峰,丹田受损,灵脉裂伤” 的字样,并无半分异样。

守卫弟子点了点头,让出通路:

弟子乙
弟子乙

“葛执事,请。”

葛镜之收回玉牌,侧首看了苏晚一眼,见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以为是伤势牵动,便放柔了语气:

葛镜之
葛镜之

“走吧,进了洞就好了。地火温养,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苏晚轻轻 “嗯” 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入炎洞入口。

炽热的地火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硫磺与岩浆的味道,洞内石壁泛着赤红的微光,越往深处走,光线便越亮,地火的嗡鸣也越清晰。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松开。

炎洞,她终于进来了。

而焚霄剑,就在这万丈地底,等着她。

葛镜之走在前面,赤红的道袍在火光里晕开一层暖边。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女子,见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脚步虚浮却一声不吭,心里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他想,等她丹田养好了,便求一求长老,让她留在外峰做个外门弟子也好。

总好过,再去外面漂泊。1

段评

这章的画面感好强,看着很有代入感。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赤红的石壁上,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一段欲说还休的心事,缓缓沉向炎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