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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谋离间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剑光自石台中缓缓敛去,足底最先传来粗糙冰凉的石质触感。苏晚站定身形,抬眸便见阴沉木棺半敞着棺盖,余寒如缕缭绕其上。后殿深处静得能听见尘屑坠落的轻响,三具修士尸身僵卧在地,血色早已凝得发黑,周崚腰间的储物袋敞着口,内里空空如也 —— 两枚六万年巨蚺内丹,连同一应值钱宝物,早已被席卷一空。石壁角落的黑雾残絮早已散得干净,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毒之气,淡得几乎捕捉不到,证明那邪魂曾在此盘踞千年。

他果然走了。

苏晚指尖轻轻拂过腕间,雪染睡得安稳,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带着细微的脉动。她没去收拾地上的尸身,也没去清点满殿狼藉。那恶魂夺了肉身、补了魂核,又得了两枚六万年内丹,怎会再困守这地底禁殿。他必然是循着人间烟火去了,带着满肚子的算计与贪欲,一头扎进红尘里掀风作浪。

足尖点地,她身形如一缕青烟掠出后殿,顺着幽深通道一路向上。踏出石台入口的刹那,山谷的风雪迎面扑来,裹着熟悉的冰雪清寒,也裹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谷中两具巨蚺尸身已被落雪半埋,墨色的血浸透积雪,冻成暗紫的冰痕,在漫山洁白里刺得人眼生疼。

苏晚立于风雪之中,静静看了片刻。袖中指尖微掐,一道淡青色冰诀轻轻打出。雪层如浪涌般翻卷而起,缓缓覆上两具尸身,堆成两座齐整的雪丘,丘边凝着细碎的冰棱,像立了两座无字的碑。也算是全了一场相识,护了它们死后安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衣袂掠着风雪,身形掠下山谷,朝着山外而去。

一路南行,不过三五日光景,便到了云峰山脚下的云来镇。这镇子是南北修士往来的必经之地,街面青石被马蹄踩得发亮,茶肆酒铺林立,酒旗招展,最是藏不住消息。苏晚寻了家临巷的僻静茶肆,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小二沏上一盏寒山茶,瓷盏冒着袅袅白汽,将窗外的喧嚣隔得淡了几分。

她刚指尖触到茶盏,便听得邻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顺着茶香飘了过来。

修士
修士

“听说了吗?阎诡宗和花阁彻底撕破脸了!前儿夜里,阎诡宗的人又摸进青峡渡,劫了花阁三艘宝舫,满船的灵草丹药被抢得精光,护舫的二十多个弟子,一个活口都没留!”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修士,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对面清瘦修士呷了口茶,接话道:

修士
修士

“这算什么?昨日花阁的人直接抄了阎诡宗在北麓的斗兽场,几百头驯养的灵兽尽数放生了,整得北麓的暗林里到处都是横行的灵兽!不少修士都抢着去猎杀。两边都红了眼,照这么闹下去,不出半月,就得全面开战!”

修士
修士

“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多年前联手做灵兽生意的时候,称兄道弟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旁座一个中年修士皱着眉插话。

络腮胡修士嗤了一声:

修士
修士

“还不是因为阎诡宗的那位何勇长老!听说他跟着刘端成长老一行去云峰山办差,半路被花阁设了埋伏,满队人马就他一个重伤逃了回来,说刘长老、周长老他们全被花阁害了,连好不容易得来的两枚六万年巨蚺内丹都被抢了!”

修士
修士

“两枚六万年巨蚺内丹?”

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修士
修士

“那可是至宝!阎诡宗新任宗主本就性子烈,听了这话能忍?”

修士
修士

“那可不!”

清瘦修士接道,

修士
修士

“听说宗主当场就炸了,当即下令报复。再说这何长老也真是个人物,巨蚺内丹暂且不说,人还能在花阁的围剿下带着一身伤竟还逃回了阎诡宗,属实厉害。听说他本身就是邪修出身,功法诡异得很,现在对花阁更加恨之入骨,打起仗来不要命,没几日就深得宗主信任,现在都当上掌刑长老了!这次两边闹得这么凶,想必大半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修士
修士

“我还听说,”

络腮胡修士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修士
修士

“他现在不光劫舫杀人,还到处散播消息,说花阁这些年暗中截杀散修、掠夺灵兽,脏事做尽。现在好多散修都信了,跟着阎诡宗一起找花阁的麻烦呢!”

修士
修士

“花阁那边呢?就任由他泼脏水?”

修士
修士

“怎么没有?”

清瘦修士冷笑,

修士
修士

“花阁一口咬定全是栽赃陷害,说他们根本没动过刘端成的人。可何勇那边人证物证都有 —— 他身上的伤、逃出来的信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两边各说各的,谁也不让谁,我看这仗啊,是打定了。”

议论声还在絮絮叨叨,苏晚端茶的指尖却微微一顿。

何勇莫不是当日被公输迁夺舍的那人?!

好一个公输迁。

腕间的雪染似是有所感应,轻轻动了动,小小的脑袋从袖中探出来,黑琉璃似的眼睛望了望邻桌,又蹭了蹭苏晚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极细的低嘶,带着几分不安与怒意 —— 它虽年幼,却也听出了话里关于父母内丹的字眼。

苏晚指尖轻轻按在它的小脑袋上,不动声色地将它按回袖中。心中却已是翻涌不息。

哪里是什么半路遇伏,分明是禁殿之中,那恶魂夺了持幡修士的肉身,带着两枚巨蚺内丹逃出生天。他假冒了姓名和身份,一头扎进阎诡宗,凭着编造当日的事件和一身血淋淋的伤博得宗主信任,反手就把杀人夺宝的脏水,全泼在了花阁头上。

刘端成等人是死于巨蚺尾下,而周崚几人,明明是死在禁殿之中,死在他与自己的联手之下。到了他嘴里,反倒成了花阁的罪孽。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鹬蚌相争。

苏晚垂眸,看着瓷盏中浮沉的茶叶,白汽氤氲了眉眼。她在心中将前因后果一点点串起来 —— 他先是在禁殿中假意联手,借自己之手除去周崚三人,平白得了肉身与两枚巨蚺内丹,补了魂核百年亏损;转头便投身阎诡宗,挑拨这两大势力死斗,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他便可以坐收渔利:一边吞食战死修士的神魂壮大自身,一边趁机掠夺宝物资源,照此下去,不出半年,连整个阎诡宗都能被他暗中掌控。

心计之深,手段之毒,令人心惊。

更让她眸色渐沉的是,这恶魂知道凌霜剑的存在,也知道禁殿内的秘密。他如今挑动纷争,说不定就有借机利用宗门势力,再回头来杀她谋夺凌霜剑的打算。毕竟,比起三具元婴修士的神魂,剑仙的本命之剑,仙躯才是更大的绝世机缘。

苏晚
苏晚

“还真是会算账。”

苏晚低声自语,语气淡得像冰,底下却压着彻骨的寒意。

她放下茶盏,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街上的喧嚣还在沸腾,整个云来镇都浸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热潮里,掀起这一切的,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邪魂。

虽世人不知,但她知道也就足够了。

苏晚结了茶钱,起身走出茶肆。青衫融入街面的人流之中,方向却不是深山避世,而是朝着花阁总坛的方向而去。

阴谋既已识破,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那恶魂想坐收渔利,她便偏要掀了他的棋盘。至于禁殿中那笔背信弃义的账,还有巨蚺夫妇的血仇,也该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风卷着街面的尘土掠过衣摆,远处的云层沉沉压下来,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已然山雨欲来。

而她持剑而行,便是要做那破局之人。1

段评

(⑅˃◡˂⑅) 这章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