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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逼言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满室棠香清馥流转,化神境的浩瀚威压沉沉覆压整座九霄楼。

方才诸多元婴大能各执一词、针锋相对,险些在楼中掀起乱斗,气焰何等嚣张跋扈。可此刻在这绝对层级的修为压制之下,尽数敛尽一身锋芒,屏息凝神、不敢妄动,连周身灵力都死死锁于丹田,不敢有半分躁动。方才剑拔弩张的喧嚣乱象,转瞬归于死寂肃穆,唯有淡淡棠花清气萦绕梁柱,温柔却极具震慑之力。

满堂宾客至此方才真切窥见花棠的绝代底蕴。世人皆传花阁四阁主容貌冠绝九州、修为逆天之极,向来只当是世间溢美之词,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闻分毫未虚。女子容色绝尘清艳,风骨冷傲矜贵,不染半分俗世烟火,举手投足尽是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沉稳气场,修为浩瀚如海,气度风华无双,真人风姿远胜世间传言万千。

短暂的沉寂过后,满堂悄然响起细碎赞叹,无人再敢有半分争执挑衅,只剩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折服。

花棠眸光清淡扫过全场,对周遭称颂与仰慕全然置若罔闻,心境无波无澜。她缓步登临白玉高台,身姿从容端雅,接过压轴竞拍的收尾事宜。清冷声线不高不扬,却自带公信力与掌控力,字字落地有声,公允敲定高阶灵兽的最终归属,彻底落下这场牵动多方势力的珍争博弈。

尘埃落定,盛会落幕。

她侧首看向身侧肃立待命的花翎,语态清淡、权责明晰,从容吩咐:

花棠
花棠

“今日楼内滋事纷争,余下收尾规整、宾客安抚、秩序打理,尽数交由你处置,一应琐事切勿疏漏。”

花翎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应声恭谨作答:

花翎
花翎

“弟子谨遵阁主谕令。”

花棠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本是途经九里关、临时驻足视察分舵,中枢尚有诸多要务待理,无暇久留。最后淡淡一眼扫过全场,余威沉沉镇住四方,随后一袭白棠仙裙翩然转身,携满身清雅花香,拾阶远去,绝代身姿消融在楼阁云烟之间,来去洒脱、风骨凛然。

待那股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彻底散尽,满堂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众人心头巨石落地,悄然松了口气。

花翎即刻着手整顿全场,行事利落有序、条理分明。遣散围观宾客、规整楼内人流、处置纷争遗留的琐碎事端,一一妥善打理周全。待九霄楼秩序全然归整、风波彻底平息,她便召集一众花阁弟子整装列队,依照原定行程,率众启程,奔赴武陵仙洲腹地核心的桃源仙境。

厅堂僻静的阴影角落,苏晚静立未动,心绪翻涌不息、久久难平。

方才旧佩重现眼底的震撼、疑窦丛生的困惑、小徒弟心事暗藏的迷离、花翎牵扯其中的隐秘纠葛,层层迷雾盘绕心头,缠缚不散。她数次凝眸望向忙碌不休的花翎,心底积攒满腹疑问,迫切想要寻机探问清楚,解开这萦绕多日的谜团。

奈何花翎身侧弟子环绕、宾客簇拥,事务冗繁、片刻无暇,周遭更是人多眼杂、毫无半分私密空隙。苏晚深谙隐忍蛰伏之道,知晓此刻绝非探问深究的时机,只能将满腔疑虑沉沉压于心底,暂且搁置,静待来日合适机缘。

转瞬之间,花阁大队人马整装毕备,浩浩荡荡踏出九霄楼,朝着仙洲腹地纵深徐徐行远,声势浩荡,渐行渐逝。

楼中人流缓缓散尽,连日鼎盛喧嚣的竞拍盛景落幕,繁华落尽,只剩一室清寂空旷。

苏晚抬眸,眸光骤然凝定,精准锁死人群末尾那道故作从容、实则心有余悸的身影——苏家旁支子弟,苏赫。

方才竞拍博弈之时,此人虽未亲自下场寻衅,却在暗处暗自煽风、推波助澜,借着苏家声势助长纷争。此刻风波平息,他侥幸未被追责,正暗自侥幸松弛,随零散人流缓步离场,神态依旧带着世家子弟的倨傲轻浮。

新疑旧恨骤然交织翻涌,席卷心头,压过所有迟疑克制。

东境苏家,是她重归武陵仙洲、清算血海前尘的首要源头,是埋藏数年、未曾消解的刻骨旧怨。今日偶遇苏家嫡系旁支子弟,恰逢绝佳探问契机,她断然不会轻易错失。

苏晚即刻敛尽周身所有灵息锋芒,一身青布素衣融于暗影,身形轻如鬼魅、悄无声息,遥遥尾随在后。她步步隐匿踪迹,避开闹市往来人流,一路紧随不舍,最终跟着苏赫行至一处僻静幽深的街巷死角。

此地远离主街喧嚣,四下无人过往,无耳目窥探、无路人惊扰,幽暗僻静,恰好是绝佳的问话逼审之地。

苏赫素来依仗苏家声势横行四方,心性浮躁浅薄、修为根基虚浮,区区结丹后期的修为,在寻常散修面前尚可矜傲,却全无半点危机预判与避险之心。他正松缓心神,转身欲归客栈歇息,猝不及防间,一道清峭青影自后侧暗影中疾掠而出,快如流光残影,瞬息逼近。

苏赫心头骤惊,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催运丹田灵力,欲抬手防御反抗。可他的修为底蕴,在历经百战、浴血重生的苏晚面前,渺小如蝼蚁、脆弱如薄纸,根本不值一提。

未待他灵力全然运转周身、结成防御,苏晚指尖灵息轻吐,身形辗转腾挪,招式凌厉干脆、招招锁死要害。三两回合之间,便彻底击溃他周身灵力壁垒,封死所有闪避、反抗、呼救的余地。

一股磅礴巨力骤然压落,苏赫整个人被硬生生按死死抵在冰冷石壁之上,经脉滞涩、灵力溃散、四肢僵硬,浑身力道尽数抽空,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背脊抵着刺骨寒凉的岩壁,受制得动弹分毫,苏赫又惊又怒,眼底满是错愕惶然与世家子弟的骄矜不甘,厉声呵斥,语气带着十足的依仗与嚣张:

苏赫
苏赫

“尔是何人?胆敢暗中截袭于我!可知我乃东境苏家之人,出身顶级望族?”

苏晚静立他身前,身形清峭孤冷,依旧是那副年少散修的清淡容貌,可眼底所有温和淡然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寒戾与经年积怨,气场冷彻刺骨、压迫十足。

她嗓音低沉冰寒,不带半分人情温度,直戳陈年旧案:

苏晚
苏晚

“我问你,你可知数年前,绝代剑仙苏罄陨落之事?”

乍闻此名,苏赫眼底惊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根深蒂固的轻蔑与鄙夷。纵使身陷受制绝境,他依旧端着苏家子弟的高傲气焰,妄图以宗族威势压人,语气蛮横刻薄、颠倒黑白:

苏赫
苏赫

“苏罄?不过是我苏家昔日一名忤逆叛族之人罢了!空有一身冠绝天下的剑仙修为,又能如何?”

他全然不顾事实真相,肆意诋毁妄断,字字凉薄、句句诛心:

苏赫
苏赫

“此人心性孤傲乖张,目无尊长、悖逆族规,不肯为宗族俯首效力,尚且忤逆师尊宗门、我行我素。换作是族中老祖与族长,这般不知尊卑、不懂报恩、不受管束之人,本就该受尽磋磨、自食恶果!”

一番无耻谰言,字字颠倒黑白、句句歪曲前尘,彻底引燃了苏晚心底积压数年的血海沉恨。

昔年她为苏家披荆斩棘、扬名九州,以一己剑仙荣光撑起整个宗族的鼎盛声势,为家族扫平前路、争尽机缘。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至亲宗族的背信弃义、落井下石,险些身死道消、尸骨无存。时隔数载,她浴血归来,在苏家后辈口中,自己的半生付出、万般隐忍,竟成了忤逆不孝、罪有应得。

极致的荒谬与寒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冻得人心头发紧、气血翻涌。

苏晚眸光骤然戾气暴涨,眸底寒光森森、杀意暗藏,抬手骤然扣住苏赫下颚,五指骤然收紧,力道狠戾沉绝,死死禁锢住他的身形,杜绝一切妄言狡辩。眼底积压数年的隐忍、委屈、恨意尽数翻涌,冷冽锋芒死死锁在苏赫脸上。

她微微俯身,面庞贴近他耳畔,温热呼吸尽数化作刺骨寒意,低沉嗓音压得极轻,却裹挟着尘封数载的血海怨怼与无尽悲愤,每一字都如淬霜寒刃,狠狠割破虚伪的宗族假面,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苏晚
苏晚

“苏家口中的为家族出力,便是私下暗通魔道贼匪,勾连域外邪祟,构陷并肩同道、残害无辜正道修士,亲手荼毒整片武陵仙洲的修行安稳,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堆砌宗族荣光?”

她指尖力道再沉,掐得他下颚生疼,半点不容他躲闪辩驳,眸底寒戾层层翻涌,冷声续问,句句直击荒诞真相:

苏晚
苏晚

“我不愿徇私枉法、败坏门庭道规,不肯任由宗族将一众庸碌无为之辈、资质卑劣之徒,强行塞入宗门高层窃取机缘、尸位素餐,不肯同流合污、屈从肮脏私弊——这般守心守道、清白立身,在你们苏家眼中,便是忤逆师门、悖逆宗族的罪名?”

话音落时,她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冷极讽的弧度,浅淡笑意里无半分暖意,只剩历尽沧桑的寒凉与彻骨荒谬。眼底所有隐忍的温柔尽数褪尽,只剩冰封数年的恨意与冷寂,明明语声轻缓如风,却带着碾碎一切虚妄、倾覆人心的磅礴压迫之力,沉沉落定:

苏晚
苏晚

“为一己私欲勾结邪魔、残害同道谓之效忠,坚守本心、不徇私弊谓之忤逆。苏家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歪理邪说,横行仙洲数载,当真是可笑至极,荒唐至极。”

冷言落尽,寒意彻骨。

苏赫眼底的骄矜与轻蔑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惊恐。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看似朴素平凡的少年散修,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存在,对方眼底蛰伏的杀意绝非恫吓,是真的打算在此了结他的性命。

苏赫
苏赫

“你到底是何人,对苏罄的事如此详尽!”

他牙关打颤,欲要求饶改口、痛哭辩驳,可下颚被死死扣住,连一丝声音都难以挤出,只能眼底惊惧暴涨,浑身剧烈颤抖。

苏晚眸光无半分波澜,心如寒潭,不起丝毫涟漪。

这般依仗宗族权势、不学无术、颠倒黑白的纨绔子弟,自恃出身优越便肆意轻贱前人风骨、曲解黑白道义,仗着苏家声势在外横行跋扈、散播谬论,留存于世,只会继续恃强凌弱、混淆是非,徒增祸端。与其留他继续为祸世间、任由苏家歪理流传惑众,不如今日就此料理,也算先清一分旧怨、斩一分苏家气焰。

她指尖灵力微凝,无声无息一抹。

无声劲风掠过,苏赫浑身僵滞,眼底惊恐骤然定格,连挣扎的余地都未曾余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全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除却墙角一缕散尽的灵气,再无半分异动,悄然抹去这一场私刑了结。

苏晚垂眸静立片刻,拂去袖间微尘,敛尽眼底最后一丝戾气,周身寒意尽数隐退,再度恢复成那名温润质朴、平凡无奇的年少散修模样。

她抬眸望向仙洲腹地的方向,遥遥可感花阁一行人远去的轨迹。先前耳畔隐约听闻的讯息落地,花阁众人已然整顿完毕,启航奔赴桃源仙境,再无半分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

苏晚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悄然退出幽深小巷,沿路疾步折返,飞速赶回九里关口的商队驻点。

待她归来之时,简寻、简雅兄妹恰好办妥所有休整琐事。货物清点完毕、行装规整妥当,人马皆已休整就绪,正静静等候她归来,只待一人归队便可启程出发。

见她平安归来,性情鲜活的简雅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眉宇间满是方才盛况残留的仰慕与热忱,语气雀跃又艳羡:

简雅
简雅

“苏兄你方才未曾多看,今日九霄楼花阁阁主亲临,当真风华绝代、举世无双!那般气度、那般威压,简直是我辈女子修行的极致模样,只在人群中匆匆一眼,便让人毕生难忘。”

少女满心倾慕,絮絮说着心中感慨,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向往,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简寻,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催促:

简雅
简雅

“哥,我们方才出发再快一些便好了!若是脚程再迅疾几分,说不定便能追上花阁大队,一路随他们同行奔赴腹地。”

她心思纯粹通透,想得简单直白:

简雅
简雅

“能与花阁这般顶尖势力同行,一来可借花阁大势庇护,沿途避开不少匪患纷争、宗门纠葛,行路安稳无忧;二来也能时时瞻仰花阁风骨、窥见顶尖修士的气度格局,于我们修行眼界、阅历心境,皆是大有裨益。”

简寻闻言无奈失笑,抬手无奈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语气温和纵容,却也依言微微提速,催动商队稳步前行:

简寻
简寻

“你啊,满心满眼皆是仰慕向往。花阁行程迅疾、纪律森严,未必肯容我们随行。既然你这般期待,那我们便加快脚程,尽力追一追便是。”

商队缓缓启程,一路朝着武陵仙洲的中心而去。

苏晚随行在侧,默然听着兄妹二人闲谈言语,眸光淡望向远方层叠云山,心底思绪沉沉翻涌。

桃源仙境、花阁同行、苏家余孽、旧佩疑云。

前路漫漫,风波与谜团,已然尽数在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