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夜暗流，死战待援（再续）

圣光倾落的刹那，城外魔军阵型大乱。漫天金色圣剑贯穿黑雾，落地之处魔焰四散，成片的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原本蜂拥涌向城头的攻势，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停滞下来。

幽影魔神面色铁青，周身暗影之力疯狂翻涌，试图抵挡从天而降的光明威压。他深知圣殿援军的实力，此刻再想强行破城已是痴人说梦，当机立断厉声喝令：“全军后撤！收拢阵型，死守营盘！”

万厄魔神亦是心头巨震，灾厄符文在体表急促跳动，目光死死盯住高空的圣殿圣主。他麾下的高阶魔将还卡在城墙缺口处，进退两难，身后人族将士的反击已然袭来。

“想走？留下性命！”

龙皓晨乘势追击，脚步踏碎城砖，光明圣剑裹挟着汹涌圣光直刺而出。伤口崩裂的剧痛早已被满腔战意压下，剑光所过之处，暗影之力层层瓦解。幽影魔神仓促间抬手凝出暗影护盾，可历经连番苦战，他的魔力损耗同样不小，护盾触碰到圣剑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肩胛划过，漆黑的魔血喷涌而出。幽影魔神吃痛闷哼，身形连连暴退，再不敢恋战，转身便朝着城外魔营掠去。

城头缺口处，霍雨浩星芒流转，早已布下的星罗棋阵彻底锁死空间。几名滞留在城墙上的高阶魔将左冲右突，却始终挣脱不开交织的星力束缚。细密的星刃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切割着他们的魔躯，魔血顺着城墙不断滴落。

“拿下他们！”守城副将振臂高呼，残存的将士们士气大振，手持兵器合围而上。方才濒临绝望的压抑一扫而空，每个人眼中都燃起复仇的火焰。刀枪并举，法术齐发，被困的魔将腹背受敌，不过片刻便节节败退。

一名魔将悍然爆发全部魔力，妄图拼死突围，狂暴的魔气轰然炸开。霍雨浩眸色一凝，指尖星辉轻点，一道凝练的星索凌空甩出，精准缠上对方脖颈。星力瞬间收紧，硬生生勒断其体内魔脉。那魔将身躯一僵，重重倒落在血泊之中。

其余几人见突围无望，心中惧意丛生，攻势愈发散乱。没过多久，最后一名高阶魔将也倒在了守军的兵刃之下。

长达数个时辰的北门死战，终于随着援军的到来，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城头之上，欢呼声此起彼伏，却夹杂着浓重的疲惫与悲戚。活着的将士相互搀扶，不少人脱力坐倒在地，握着兵器的双手还在不住颤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断裂的兵器与斑驳的血迹，所有人神色复杂。这一战，他们守住了城池，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龙皓晨拄着光明圣剑，缓缓停下动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全身的酸痛与伤口的剧痛一同袭来，他身形微微摇晃，险些栽倒。身旁两名亲兵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大人，您伤势太重，快下去歇息疗伤吧。”亲兵语气焦急。

龙皓晨摆了摆手，抬眼望向半空的圣殿援军，目光中满是感激。他低头解开肩头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看得人心惊。体内灵力依旧空空如也，每一次运转力量，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难受。

另一边，霍雨浩倚着城墙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精神本源的过度透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阵阵昏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散去周身星力，原本熠熠生辉的星眸也蒙上了一层倦意。方才强行引爆本源催动大阵，对他造成的损耗远超寻常伤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施展强力术法。

几道流光从空中落下，圣殿圣主带着一众圣殿法师、骑士走到二人身前。圣主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遍地伤亡，又看向浑身是伤的龙皓晨与霍雨浩，眉宇间满是动容。

“二位少年英杰，辛苦了。”圣主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皓月城能坚守至今，全靠你二人拼死相护。”

“圣主谬赞，守土护民，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龙皓晨勉强直起身躯，拱手行礼，“援军及时赶到，解了皓月城灭顶之灾，城内数万百姓与全军将士，都感念圣殿恩德。”

霍雨浩也微微颔首：“魔军主力未损，此刻退守营盘，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你看得透彻。”圣主点了点头，转头下令，“传令下去，医疗队即刻入城，救治所有伤员；粮草、丹药、灵力药剂全数分发，补充城防物资。圣殿骑士团分守四门，与本地守军轮换值守，休整防线。”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达下去，源源不断的援军涌入城中。医师们提着药箱奔走在城头街巷，疗伤的灵光此起彼伏；堆积如山的物资被运送至各个岗哨，耗尽补给的守军终于得以补充；身披光明铠甲的圣殿骑士接管部分防御，让连日不眠不休的将士们得以轮换休憩。

城内压抑多日的氛围，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城外魔营之内，气氛却压抑到了冰点。

幽影魔神捂着流血的肩胛，立于主帐之中，周身暗影戾气翻涌不休。麾下将领垂首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一场精心策划的拂晓总攻，本以为能一举踏平皓月城，到头来却损兵折将，被迫退守，就连他自己也身受创伤。

万厄魔神站在帐中，灾厄符文黯淡了不少，脸色阴沉如水：“没想到圣殿援军来得如此迅速，打乱了全盘计划。如今对方兵力补足，防线稳固，再想正面强攻，难如登天。”

“难道就此作罢？”一名魔将忍不住开口，“我们折损数万族人，若是无功而返，回去之后必受重罚！”

幽影魔神眼中凶光毕露，咬牙道：“作罢？绝无可能！皓月城卡在我大军进军的要道之上，一日不拔除，一日不得安宁。人族援军虽至，但他们长途跋涉，立足未稳，城中伤员无数，依旧隐患重重。”

他缓步走到帐外，望向远处依旧被魔气笼罩的皓月城，声音冷冽刺骨：“正面强攻行不通，那便继续消磨。传令下去，全军固守营寨，分出小队轮番袭扰城池，截断城外往来通路。不给他们完整休整的机会，一点点耗尽他们的精力与耐心。”

万厄魔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补充道：“除此之外，暗中调遣其余部族的魔兵，悄悄合围。待到城内人心再度疲惫，我们再集合全部力量，发动最终决战。这皓月城，我势在必得！”

命令再次传出，魔营之中再度忙碌起来。一股股精锐魔兵悄然出营，化作零散小队，如同游走在黑暗中的豺狼，围绕着皓月城四周徘徊游荡，伺机发动偷袭。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可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魔气，依旧未曾散去。

皓月城内，暂时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城头之上，龙皓晨与霍雨浩并肩而立，望着城外动静。二人都已简单处理了伤势，服下疗伤丹药，状态稍稍恢复，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们不肯罢休。”霍雨浩望着城外游动的黑影，轻声说道，“打算用袭扰之法拖垮我们。”

“意料之中。”龙皓晨握紧手中圣剑，目光坚定，“经此一战，我们虽守住城池，却也清楚，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城中传来阵阵伤员的呻吟与百姓的低语，身后是需要守护的万家灯火，身前是虎视眈眈的魔族大军。

长夜已逝，曙光降临，但这场人与魔的厮杀，远未走到终点。

微风掠过残破的城墙，卷起地上沾染血痕的尘土。两大强者并肩而立，铠甲映着天光，身影挺拔如松。

他们已然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狂风骤雨。

暗夜未远，暗流不息，而守土之人，战意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