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横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你套着三层厚的宫女戏服,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黏得里衣贴在背上。攥着手里只剩半块的冰矿泉水,蹲在阴凉的墙根等上场,耳边全是剧组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人的嘈杂声。
场务举着大喇叭往这边晃了晃。

到你了!下一场是贵妃掌掴宫女的戏,赶紧过去候场!
你应了声,把剩下的冰水一口灌完,空瓶子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抹了把脸就往拍摄区走。
你刚绕开堆道具的架子,就看见不远处的休息区围了一圈人,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黑衣的保安围在周围,刚下车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的。
周围的群演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苏晚耳朵里。

我靠!是马嘉祺啊!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今天只有晚上的夜戏吗?

你傻啊,这部戏他是男主!提前来熟悉场地不行啊?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啊我天……
你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指尖瞬间凉了半截。

马嘉祺

你有五年没见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高三毕业那天的雨和他躲躲闪闪的眼神突然窜进脑子里,你闭了闭眼,咬着下唇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绕过去,手腕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攥着的剧本“哗啦”掉在了地上。
撞你的是这场戏演贵妃的女二号张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扫了你一眼,脸上满是不耐。

走路不长眼啊?弄脏了我的裙子你赔得起吗?一个跑龙套的也敢挡路?
你没理她,蹲下去捡剧本,指尖刚碰到纸页,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剧本捡了起来。
你抬头,撞进了马嘉祺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帽檐已经摘了,额前的碎发有点汗湿,眼神落在你脸上的时候,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张曼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脸瞬间笑开了花,往前凑了半步。

陆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这场戏有什么问题要指导啊?
马嘉祺没接话,也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你脸上,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晚?
你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伸手接过剧本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你别开脸,没看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对着个陌生人。

谢谢马老师
“马老师”三个字刚说出口,马嘉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眉头皱得死紧,刚要再说什么,导演拿着扩音器喊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愣着干嘛呢!各部门准备!张曼还有你就位!马上开拍!
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着马嘉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拍摄区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你匆匆忙忙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张曼还站在旁边没走,笑着搭话。

马老师您认识这个小龙套啊?她就是个刚跑戏没半年的新人,没什么名气的。
马嘉祺没理她,抬步走到了监视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镜头里那个穿着浅蓝色宫女服的身影,脸色冷得吓人。
场记打了板,拍摄正式开始。
张曼入戏很快,脸上带着盛怒,扬手就朝着你的脸甩过去。
按照剧本,这个耳光应该是借位,根本不会真碰到人,可你看着张曼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心里刚咯噔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她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右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都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在场的人都懵了,导演刚要喊卡,就看见身边的陆听风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还没缓过神,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马嘉祺红着眼站在她面前,眼神里的怒意快溢出来了,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张曼,声音冷得像冰。

谁给你的胆子,真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