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注意到了。


每天都会看到。

你在东市的时候,每天插着这根木簪,从早插到晚,从不换。
不是不换,我只有这一根。

贺峻霖看着她的木簪,木簪在月光中颜色很深,深到看不出是桂花木。

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削一根新的。
你还会削木头?


不会,但我可以学。
叶姽把木簪从头发上拔下来,放在手心里。
木簪不大,手指长,手指粗,簪头是圆形的,簪身是直的,簪尾是尖的。
木头表面有一层包浆,是她每天摸出来的。
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做一根新的簪子?


因为你只有一根,多一根,可以换着戴。
叶姽把木簪插回头发里,插好了,拍了拍。
好,我期待着。

贺峻霖的桃花眼弯了弯,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一个音符在月光中回荡。

小姽,你的头发上有东市的味道。
东市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桂花味,每次闻到我都会想起,你站在桂花树下面,踮着脚尖摘桂花。

你的手够不到最高的那枝,你跳了一下,没跳到,又跳了一下,还是没跳到。

最后刘耀文帮你摘的,他手长,一伸手就摘到了,你把桂花放在手心里,闻了一下,笑了。
叶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你从哪里看到的?


在店里靠窗的位置,你在窗外摘桂花,我在窗内看你。
叶姽看着他的桃花眼,贺峻霖的眼睛里有月光,有湖水,有她的影子。
小贺。


嗯。
你当时为什么不出去帮我摘?


因为你那时在笑,你在笑的时候,我不想打扰你。
叶姽没有接话,她把贺峻霖的手从琴弦上拉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手凉,她的手温。
你的手凉凉的。

贺峻霖和叶姽对视着,他没有接话,等着叶姽说下一句,可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在叶姽手心里轻轻按了一下。
需要我帮你暖暖手吗。

贺峻霖的手指在叶姽手心里蜷了一下。

需要。
叶姽把贺峻霖的手握紧了。
他的手在叶姽的手心里,凉凉的,慢慢的变暖了。
张真源在火堆旁边添了一根柴,火跳了一下,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脸上还有烟熏的黑色痕迹,左脸颊上那道长长的灰痕还在,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他添完柴,没有走开,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
火焰在他的眼瞳中跳动,红色的眼瞳中的火光比旁边的火光更亮。
叶姽给贺峻霖捂了很久的手,在他睡着后,叶姽轻轻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叶姽走到张真源旁边,蹲下来。
真源。


怎么了,小姽。
你脸上的灰还没有擦干净。

张真源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脸,蹭到了颧骨上的灰,没蹭掉,把灰蹭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