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风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没有因为“落风,快出来,我是母亲啊,我想你了,想要看看你”这句话就轻举妄动,他一听就听出来,声音没有刚才的神秘独臂老人一样的空灵,而是一股稚嫩。
但是,不代表陈落风不生气,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拿自己死于非命的父母开玩笑。
紫极魔瞳。
眼底闪过一丝的紫色光芒,在黑夜视物如同白昼。
那边的树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俯下身隐藏着,陈落风攥了攥拳头,“李大牛!你欺人太甚!”
李大牛平日里仗着自己身体强壮,没少欺负陈落风,陈落风品时一忍再忍,但今天,他不该拿这个开玩笑,陈落风决定教训他一顿。
陈落风出门,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一个不中还有一个。
第四个石头砸在李大牛的鼻梁上,痛得他“嗷”地叫了一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王石头和张狗蛋,他的同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上!给我上!”李大牛捂着鼻子,声音又尖又哑,“打死他!打死了算我的!”
王石头和张狗蛋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朝陈落风冲了过来。
陈落风没有后退。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脚向前迈了半步,重心下沉。
面对人面魔蛛的扑击,面对疾风狼的突袭,面对那些比他强大十倍的敌人。
他都没有惧怕。
一个九岁的普通孩子和一个千年魂兽比起来,算什么?
王石头最先冲上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陈落风,这是他一贯的打架方式,仗着体重把人扑倒,然后骑在身上打。
陈落风往前一窜,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手肘狠狠顶在他的肋骨上。
王石头“哎哟”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在了门框上,额头磕出一块青紫。
张狗蛋在后面看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落风已经转到他面前。
一拳。
打在张狗蛋的肚子上。
拳头不大,但力量不小。
张狗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李大牛终于从鼻子的剧痛中缓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眼睛通红,像头发了疯的小牛犊一样朝陈落风冲过来。
他的力气是真的大。
九岁的孩子,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那股不顾一切的蛮劲,如果被他撞实了,陈落风这小身板至少要断两根肋骨。
但陈落风根本没打算硬碰硬。
他往左一闪,李大牛从他身侧冲了过去,收不住脚,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咔嚓”一声,门板裂了一条缝,李大牛的额头又添了一道血口子。
“我杀了你!”
李大牛疯了,转过身来,抡起拳头乱挥。他没有章法,全凭蛮力,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陈落风在他拳影中穿梭,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这不是本能,这是训练。
副本里那些生死搏杀教会他的东西,保持距离、寻找破绽、在对手力竭的一瞬间发动反击。
李大牛的拳头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
陈落风看到了破绽。
李大牛右拳挥出,身体重心前移,左脚悬空。
陈落风欺身而进,左脚踩住李大牛的右脚脚面,右肩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李大牛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的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陈落风没有打他。
他只是蹲下来,看着李大牛那张又青又紫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母亲的事,不许你再提。”
李大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陈落风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他是认真的。
如果李大牛再提一次,他真的会动手。
王石头和张狗蛋已经爬了起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两腿直打哆嗦。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落风。
那个平时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的孤儿,那个捡柴火被抢了只会默默转身离开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滚。”陈落风说。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大牛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脑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王石头和张狗蛋跟在他身后,像两条夹着尾巴的狗,头都不敢回。
三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落风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做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陈落风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小屋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