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余脉群山交错,夜色沉沉如墨。
山间冷风肆虐,吹得荒草伏地、林木乱颤,整片山野都透着一股肃杀死寂。
距离靠山屯数十里外的山林隘口,一支八路军队伍早已悄然潜伏。
夜色掩映下,士兵们持枪卧倒,屏息凝神,浑身绷得紧紧的。
为首的男人一身军装,身形硬朗,眉眼锐利,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匪气场。
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胸腔里压着滔天怒火。
就在半个时辰前,外出侦察的哨兵火速赶回,带来了一个让人气血翻涌的消息。
附近靠山屯惨遭日军扫荡,全村被屠,屋舍焚毁,满地尸骸焦土,偌大一个山村,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鬼子进村不辨老弱,烧杀无度,手段残暴至极。
“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李云龙压低声音怒骂一句,牙根咬得发紧。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惯生死离别,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可每次看见鬼子屠戮无辜百姓,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当兵打仗,守的就是一方百姓、一方水土。
可这乱世年月,鬼子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残害平民,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没等他压下怒火,侦察兵又报出了一件怪事。
“团长!还有蹊跷!扫荡靠山屯的那队鬼子,没有就地驻扎搜刮,也没有继续推进清山,全员扎堆往深山合围,像是在……追人!”
“追人?”李云龙眼神一凝。
“是!”侦察兵重重点头,语气满是疑惑,“足足几十号全副武装的鬼子,带着军犬、步枪,放弃扫荡任务,全员进山搜捕,动静极大,像是在死咬一个目标不放。我们远远观察,看不明白对方是什么人物,能逼得整支日军小队发疯合围。”
这话一出,一旁的赵刚也是满脸诧异。
寻常百姓,遇见鬼子早就四散逃命、跪地求饶,哪有本事让全副武装的日军放弃战果、全员追杀?
就算是我方精锐侦察兵,也很难仅凭一人牵制一支小队,还逼得对方恼羞成怒。
李云龙眼底精光闪烁,心思飞速转动。
“有意思。”
他咂了咂嘴,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枪柄,碎嘴嘀咕起来。
“这山里藏着能人啊。能把小鬼子耍得团团转,追得满山乱跑,有点本事。”
话音落下,他瞬间收敛杂念,眼神变得凌厉果决。
“传我命令!全员就地埋伏!”
“这支鬼子小队骄横跋扈,屠村作恶,今天既然撞上老子了,就别想完整撤出山林!”
“不管山里被追的是谁,先打垮这队鬼子,替靠山屯的老百姓报仇!”
一声令下,独立团战士迅速调整阵型,依托山石林木隐蔽,枪口齐刷刷对准深山出口,静静等待鬼子露头,只待时机一到,即刻伏击。
与此同时,深山腹地。
东方不败的追杀绝境,已然走到尽头。
前方百米开外,是陡峭绝壁,无路可攀,无迹可逃。
身后,日军的狗吠声、脚步声、嘶吼声层层逼近,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奔袭、搏杀、潜行,早已将这具孱弱的凡身彻底透支。
她呼吸粗重滚烫,每一次换气都牵扯胸腔剧痛,四肢酸胀发麻,眼前阵阵发黑,体力已然彻底耗尽。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寻常人落到这般绝境,早已心神崩溃、束手待毙。
但东方不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与绝望。
只剩一片惯有的清冷淡漠,以及藏在深处的凛冽杀意。
逃不掉,便不逃。
既然豺狼紧追不舍,那便就地猎杀。
她身形一晃,迅速侧身隐入一处茂密的崖壁灌木丛中,整个人彻底贴紧山石,收敛所有气息,呼吸压至极致。
身姿静若磐石,隐于黑暗,与山林夜色融为一体。
片刻之间,大批日军顺着踪迹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围堵在绝壁之下。
鬼子举枪扫视四周,狼狗疯狂嗅探,却始终找不到那道飘忽的身影。
所有人满脸焦躁暴怒,四散排查,步步逼近她的藏身之处。
夜色掩护,地形借力,加上刻入骨髓的潜伏本能。
一场单方面的猎杀,悄然开启。
东方不败蛰伏暗处,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绝杀。
她不贪多、不冒进,专挑落单脱离阵型、放松警惕的鬼子下手。
身形如鬼魅闪出,近身、锁喉、制敌、封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每每一道黑影闪过,便有一名鬼子悄无声息倒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一刻钟,山林暗处接连躺倒数具日军尸体。
这支嚣张跋扈的扫荡小队,人数在悄无声息中不断锐减,人心渐渐发慌。
原本势在必得的围剿,硬生生变成了诡异的送死局。
鬼子满心恐惧,阵型大乱,人人草木皆兵,盯着漆黑山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随意分散排查。
就在这场隐秘猎杀有条不紊进行时,一道细微的异动,闯入了东方不败的感知。
百米外的密林深处,有一道人影快速潜行,动作谨慎,身法利落,是标准的军人隐蔽姿态。
不是鬼子。
是我方侦察兵。
这名八路军战士,应该是提前潜入山林探查敌情,无意间摸到了鬼子包围圈的边缘。
可他隐蔽经验不足,慌乱躲闪间,身形暴露,瞬间被两名巡逻鬼子锁定。
两把带血的刺刀瞬间对准他的胸口,枪声随时可能炸响。
躲在暗处的东方不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性子清冷,素来淡漠疏离,不爱多管闲事。
乱世求生,各人有各命,她本无需为陌生人打乱自己的猎杀节奏。
可看着鬼子举刀欲杀的凶狠模样,看着那名战士毫无还手的窘迫姿态,她心底微动。
这群东瀛豺狼,屠戮百姓,嗜杀成性,恶贯满盈。
她可以冷眼旁观生死纷争,却看不惯这般肆意屠戮同胞的行径。
她不出手,这名侦察兵必死无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更没有半分逞强冒死的冲动。
只是随心而动,顺势出手。
黑影骤然掠出夜色,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鬼子反应,两声闷响响起,两名巡逻鬼子瞬间软倒在地。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东方不败单手拎起尚且发懵的侦察兵,不做停留,转瞬折返深山,借着复杂地形,辗转腾挪,最终将人安置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石夹缝中。
此地地势险峻、林木遮挡、踪迹难寻,寻常鬼子根本不可能搜到。
她全程沉默寡言,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未曾多说一字,做完一切,转身便再度隐入黑暗,重新投身猎杀战局。
被救下的侦察兵愣在原地,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回神。
他从军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强悍的身手。
孤身一人,穿梭万军之中,救人于瞬息,杀人于无形,来去如风,神秘莫测。
简直不像是凡人!
与此同时,山林中的猎杀还在继续。
东方不败凭借极致的身法、冷静的判断、丰富的厮杀经验,在鬼子阵型中来回穿插。
不正面接枪,不硬拼火力,只寻死角、抓破绽、打突袭。
每一次现身,必有鬼子殒命。
短短半个时辰,数十人的日军小队,死伤过半,尸横林间。
剩余的鬼子彻底被打怕了,心神俱裂,斗志全无。
原本嚣张的追杀,彻底变成了仓皇的自保。
就在鬼子军心彻底溃散、阵型濒临崩盘之际。
山林出口处,骤然传来整齐的枪声与震天的喊杀声!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射而出,精准压制剩余鬼子的火力。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全员,抓住最佳战机,猛然发起伏击!
居高临下,火力全开,打了残余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本就伤亡惨重、人心惶惶的日军,根本无力抵抗正规部队的突袭。
心知再战必全军覆没,剩余鬼子不敢恋战,仓促丢下尸体武器,狼狈突围撤退,慌忙逃出深山。
山林战局,瞬息逆转。
危机彻底解除。
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骤然放松,压在身上的所有压力瞬间卸下。
极致的透支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刚才强撑着的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崖壁暗处,那道单薄的身影微微一晃。
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前一栽,彻底晕厥在地,悄无声息。
山石夹缝中,躲过一劫的侦察兵听见外界枪声停歇、鬼子撤退的动静,立刻快步冲了出来。
当他看见林间遍地鬼子尸体,再看见不远处栽倒在地、满身血污的单薄女子身影时,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撼。
他不敢多想,立马狂奔下山,朝着李云龙的队伍飞速跑去。
“团长!团长!!”
侦察兵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远远就高声呼喊。
李云龙刚带队清完战场,看着满地鬼子尸体,正暗自诧异。
这队鬼子明明人数不少、装备精良,怎么会伤亡如此惨重、溃败得如此彻底?
不等他细想,那名侦察兵已经冲到近前,喘着粗气,语气狂热。
“团长!您不知道!这所有鬼子,大半都不是咱们打死的!”
“是一位女同志!是她!她一个人!在深山里猎杀了整整一队鬼子!”
“太厉害了!身法诡异,来去无踪,孤身牵制数十日寇,杀人无形,简直……简直就是天神神人一般!”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全场战士瞬间寂静,满脸难以置信。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眉头狠狠皱起,双眼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信。
他征战多年,什么猛将高手没见过?
可一人之力,猎杀大半全副武装的日军小队,搅得整支队伍崩盘溃败?
这话说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一个山村女子,哪来这般逆天本事?
李云龙死死盯着深山方向,眼底满是惊疑、疑惑与浓烈的好奇。
“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干掉这么多鬼子?”
他压根不信,心里满是狐疑。
可看着侦察兵满脸狂热、绝不作假的模样,再看着林间遍地诡异倒地、无枪伤的鬼子尸体。
一股从未有过的诡异感,瞬间笼罩心头。
这深山里藏着的,到底是何方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