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证人

调查进行到第三周，僵局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死死笼罩着特别调查组。

“人不见了。”吴正为将手中的卷宗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陈伯，宏业集团当年的财务总监，也是唯一愿意开口指证张司长洗钱路径的关键证人。就在昨晚，他在警方的保护下凭空消失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保护证人的警员被发现在巷口被打晕，监控探头恰好在那十分钟“例行维护”。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消失”。

“没有勒索电话，没有尸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阿诚看着吴正为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正为，上面已经在施压了，如果三天内找不到人，这个案子可能就要被迫中止。”

吴正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张司长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利益集团还在反扑。

深夜，吴正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端木兰的公寓。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灯，端木兰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旧报纸和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

“还在查？”吴正为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

“陈伯是广东顺德人，早年是个赌鬼，后来被宏业集团收编做假账。”端木兰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眼神锐利，“正为，你觉不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警方在查码头、查边境，但如果他根本没离开过市区呢？”

吴正为睁开眼，目光落在图纸上：“这是哪里？”

“浅水湾道18号，端家的一处旧宅。”端木兰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爷爷辈留下的老房子，因为风水不好，加上后来闹过鬼的传闻，已经荒废了十几年，连佣人都不愿意去打扫。那里没有通水通电，也不在警方的搜索范围内。”

“你是说，有人把他藏在了你们家的鬼屋里？”吴正为眉头紧锁。

“陈伯的孙子，欠了端家旗下赌场一大笔钱，后来被免了债。”端木兰合上文件，站起身，“如果我是绑架他的人，我会选那里。既利用了端家的名头镇住宵小，又利用了废弃的死角避开监控。”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浅水湾道18号的铁闸前。

这里杂草丛生，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壁，月光下，这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吴正为从后备箱拿出强光手电，递给端木兰一把防狼喷雾，自己则握紧了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你跟在我后面，别出声。”

两人翻过侧门的矮墙，小心翼翼地潜入宅内。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吴正为蹲下身，打开手电筒贴近地面——在厚厚的灰尘中，有一串新鲜的、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向地下室的入口。

“在那边。”吴正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吴正为猛地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进去。

“别动！警察！”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塞着布团，手脚被胶带绑住。而在他身旁，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正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吃剩的三明治。

看到吴正为那张冷峻的脸，花臂男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吴……吴检控官？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吴正为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老人嘴里的布团，陈伯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他转头看向那个花臂男，眼神如刀：“陈伯的孙子欠债的事，我会处理。但你知不知道，你绑架的是重案证人？这罪名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端木兰这时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拨通了阿诚的电话：“带人来浅水湾旧宅，人找到了。还有，通知救护车。”

挂断电话，端木兰看着正在给陈伯松绑的吴正为，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专注的神情，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在这个被遗忘的尘封角落里，他们不仅找回了真相的拼图，更在生死的边缘，确认了彼此是那个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木兰，”吴正为扶起虚弱的陈伯，回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胜利的微笑，“这次，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