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里的理智崩裂,那份自持被吴邪的话语彻底粉碎.
他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一个吻.
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凶狠的,不带任何温情的吻.
他反客为主,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将吴邪死死压在身后的门上.
「砰!」
吴邪的后脑勺磕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前一黑,所有声音都退去.
只剩下唇上疯狂肆虐的触感.
这不是亲吻.
是撕咬与掠夺.
张海客的牙齿磕破了他的嘴唇,铁锈般的血腥气在两人交缠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吴邪所有的挑衅,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他被吻到无法呼吸,胸腔里的空气尽数被夺走.
他开始挣扎.
但他那点力气,在张海客面前,不过是徒劳.
他被完全压制着.
那只被他十指相扣的手,不知何时被挣脱,反剪到了身后.
另一只手腕,也被死死按在门上.
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
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分钟,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唇上的力道终于松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吴邪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游戏?」
张海客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低沉,沙哑,含着一丝笑意.
他低笑一声.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
他被扣住的双手,被猛地举过头顶.
张海客的力道大得惊人,吴邪甚至听到了自己骨节错位的声响.
「游戏结束了.」
张海客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吴邪闻到了自己的血味,还有张海客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
两种味道混合,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令人晕眩的气味.
然后,脖颈上一阵刺痛.
不是刀.
是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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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带着宣示所有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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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抗,但身体的力气,在刚才那个窒息的吻里,已经耗尽.
「吴邪.」
张海客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再敢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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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我就不是惩罚你……」
张海客抬起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吴邪还是看到了.
在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是疯狂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而是把你锁起来.」
「锁在我身边,一步也别想离开!」
「这才是我的规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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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靠在门上,脖子上火辣辣地疼.
他能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被咬破的皮肤流出.
他看着张海客,看着这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失控的张海客.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同样在流血的嘴角.
尝到了一嘴的铁锈味.
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意.
「哦?」
「听起来……比你的‘指导’……」
他停下来,又喘了一口气.
「……有意思多了.」
他看着张海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张族长这是……在邀请我?」
张海客的动作,停住了.
他所有的动作.
咬噬的动作,压制的动作,都停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吴邪.
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吴邪就这么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他甚至还挑衅地,又舔了一下嘴角.
他看到张海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吞咽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气氛.
吴邪看着对方眼中那片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风暴.
那点挑衅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褪了下去.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伪装.
他的身体,像散了架的积木,软软地倚靠在门上,全凭张海客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我累了,张海客.」
这三个字.
很轻,很轻.
这三个字,让张海客身上所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瓦解.
他身上那股子疯狂的焰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的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
吴邪感觉到了.
那是从他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上传来的.
张海客松开了吴邪的双手.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吴邪的颈窝里.
这个姿态,全然不见了平日的掌控与疏离,只剩下疲惫和某种依赖.
温热的呼吸,喷在吴邪的皮肤上.
有点痒.
还有点湿.
吴邪愣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
过了很久,张海客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凶狠与沙哑.
而是带着一种滚烫的,令人心惊的温度.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张家族长.
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自己最重要之物的,普通人.
「所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别再推开我.」
吴邪的身体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海客.
脆弱,无助.
甚至……有些可怜.
这比那个强大、冷静、掌控一切的张海客,更让他感到无措.
「你的计划,我来收尾.」
张海客的声音,还闷在他的颈窝里.
「你的人,我来守着.」
吴邪沉默了.
他那只恢复自由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很久.
最终,还是落在了张海客紧绷的后背上.
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肌肉,有多么僵硬.
「张大族长.」
吴邪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一点纵容.
「你这么说,我可付不起工钱.」
张海客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自己的脸,在吴邪的脖子上,蹭了蹭.
像一只确认领地的大型动物.
然后,他说.
「你,就是我的工钱.」
第二天清晨.
吴邪是在一阵陌生的温热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安全屋天花板.
而是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和他自己脖子上,那些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暧昧的印记.
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昨晚的对峙,挑衅,失控的吻,和最后那个……有些奇怪的拥抱.
吴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全屋那张唯一的、狭窄的床上.
而张海客,就躺在他身边.
一只手臂,还牢牢地环在他的腰上.
他没有离开.
吴邪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但他一动,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醒了?」
张海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清醒的.
他根本没睡.
或者说,他早就醒了.
吴邪干脆不动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因潮湿而剥落的墙皮.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专注,安静.
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占有欲.
也没有了平时的审视和评估.
只是……看着.
这种纯粹的注视,让吴邪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一夜未喝水而粗哑得厉害.
「你的任务……」
他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不是监视我吗?」
身后的张海客,没有立刻回答.
吴邪感觉到,那只圈着他的手,松开了.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修长的手指,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轻轻擦过他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任务变更了.」
张海客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音.
他俯下身.
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吴邪的额头.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吴邪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里面,是前所未见的,专注和认真.
「族长让我保护张家的‘关键’.」
张海客说.
「但我现在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
「我要保护的,是‘吴邪’.」
吴邪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键」和「吴邪」.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分别.
但吴邪知道,这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物,是资产,是可以被衡量价值,甚至被牺牲的东西.
后者是人.
是他.
过了很久,吴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沙哑地说.
「……这不一样.」
「嗯.」
张海客应了一声.
他承认了这种不一样.
随即,他俯身.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吴邪的额头上.
没有掺杂欲望,也并非占有.
只是一个单纯的,带着郑重意味的吻.
「对我来说,一样.」
张海客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我的新规矩.」
「也是……」
「……唯一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