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面对宗门

宗门主建筑内部简朴厚重。唐龙带着唐三和唐昭昭上了二楼，在一座拱门前停下。他抬手拍门：“宗主，我们将唐三和唐昭昭带来了。”

“进来吧。”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唐龙推开门。唐三和唐昭昭一前一后走进。

这是一间百余平米的屋子。唐月华坐在一张沙发上，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笑容。但唐三和唐昭昭的目光都被桌案后那道魁伟的身影吸引。

身高两米开外，虎背熊腰，刀削斧凿般的面容，花白短发，灰色布衣。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这座城堡的核心。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在唐三和唐昭昭进门的一瞬间就盯在了他们身上。

恢宏博大的狂放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巨大的压力笼罩住两人。但巧妙的是，这份压力绕过了唐龙，一点也没作用在他身上。

唐三步入门中，面对扑面而来的压力，双脚丁字站立，腰板挺直，双膝弯曲，跪倒在地。

“唐三参见宗主。”

唐昭昭跪在唐三身旁。

“唐昭昭参见宗主。”

唐啸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他的目光从唐三脸上移到唐昭昭脸上，又从唐昭昭脸上移回来。那巨大的压力依旧笼罩着两人，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唐三感觉到压力在持续，玄天功内力自动运转，皮肤下隐约浮现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唐昭昭的眉心竖纹微微发亮，银色的光芒在内敛中一闪而过。她没有释放武魂，但她的身体像扎根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唐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收回了压力。

唐三感觉到压力消失，身体略微晃动了一下，但稳住了。唐昭昭的身体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唐三垂首而立：“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宗主，我愿为父亲承担一切责任。”

唐啸一掌拍在石桌上，桌子无声坍塌，化为粉末。“唐昊真是好大的本事！自己躲在山里不敢回来，竟然让两个孩子来替他顶罪？他唐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息了！”

唐三抬起头：“大伯，父亲不是逃避。他每天都在承受自己该承受的——”

“他承受？”唐啸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他承受什么了？他断了条胳膊断了条腿就是承受了？宗门因为他变成什么样他知道吗？”

“他知道。”唐昭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父亲每天都在想宗门。他让我和哥哥来，就是因为他想为宗门做点事，但他自己做不到。”

唐啸的目光转向她。

“他断去右臂和左腿，是因为那两块魂骨是宗门的传承。他把它们还回来。”唐昭昭说，“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宗门做的事。”

唐啸的身体僵了一下。

唐三接着说：“父亲说，他无颜面对宗门。他说他没有回来的权力。但他让我和昭昭回来。他说这是他能给宗门的交代。”

唐啸转过身，推开窗户。石粉被他引到空中，散入风中。他的背影对着两人，肩膀微微颤抖。“自己的事，竟然让两个孩子来承担。唐昊啊唐昊，你真的要一直逃避下去么？”

“大伯。”唐三跪了下来，“父亲不是逃避。他每天陪在母亲身边。母亲去世后化身蓝银草，他就在冰火两仪眼守着那株蓝银草。他说他会一直陪着她。”

唐昭昭也跪了下来。

唐啸猛回头。

唐三看到他的眼圈发红。

“陪在你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