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

而唐昭昭走在他旁边，步伐始终平稳。她能“看到”邪恶气息的浓度和方向。天启的“看破”能力在这种环境下意外地好用。她能看到邪恶气息的流动轨迹，能看到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在哪里的浓度最高、在哪里的浓度最低。她利用这些信息调整步伐和呼吸，最大限度地减少邪恶气息对自己的侵蚀。

她没有魂力屏障，没有精神力屏障。

可审判者的眼睛看到的从来不只是敌人，也看到环境中的能量流动。

她走在邪恶气息最稀薄的地方，呼吸着相对干净的空气。她的相思断肠红微微发热，金红色的光芒在她衣襟下明灭不定，像是也在帮她过滤着什么。

邪月背着胡列娜走在最后。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月刃在手中颤得越来越厉害。他的神志正在被侵蚀。突然，他的脚下一晃，整个人向旁边歪去。窄路只有半尺宽，这一歪，他的右脚已经踩到了边缘。碎石滚落深渊，他的身体开始倾斜。

唐昭昭回头了。

她的左手在那一瞬间伸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邪月的手腕。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腰间的绳子。她的天启在那一瞬间锁定了邪月的状态，他正在被邪恶气息侵蚀，神志已经模糊，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她用力。昊天宗血脉赋予她的天生神力在这一拉中爆发出来。邪月的身体被硬生生拉回窄路。他的脚重新踩在石面上，身体撞在唐昭昭身上。他背上的胡列娜也被带动，险些滑落。唐昭昭用另一只手扶住胡列娜，稳住三人。

邪月靠在唐昭昭肩上，大口喘息。他的意识在模糊中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他额头上。温热的气息涌入他的眉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他驱散脑中的混沌。

“稳住。”唐昭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邪月听到她的声音，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感觉到她额头竖纹传来的微弱脉动。那些侵蚀他神志的邪恶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他慢慢恢复清醒。

他睁开眼。唐昭昭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她的淡蓝色眼睛看着他，问。

“能走吗？”

邪月点了点头。他的喉咙有些干，说不出话。但他的手指在窄路上攥了一下，确认自己站稳了。唐昭昭松开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邪月跟在后面。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落在她淡蓝色的长发上，落在她白蓝色的衣裙上。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在耳朵里听到自己的血液流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继续前行。

灼热越来越强。血池升到了窄路下方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空气在燃烧，岩石在噼啪作响。唐三走在最前面，蓝银领域全力释放，将最灼热的气息过滤在体外。唐昭昭的相思断肠红持续发热，金红色的光膜护在她周身，为她挡下了大部分高温。

邪月背着胡列娜，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胡列娜的皮肤泛起玫瑰红色，幸好她昏迷了，否则单是这温度就足以让她崩溃。邪月的月刃收回袖中，双手托着胡列娜的腿，不让她滑落。他的手臂在抖。他的呼吸在烧。

唐昭昭走在前面三步的位置。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后面。她的天启感知着他的状态，他的呼吸、他的步伐、他的心跳、他的魂力波动，全部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他快撑不住了。

她又放慢了半步。邪月跟上了。

终于，出口出现了。白色光芒凝聚成椭圆形光幕，在千米之外。但窄路消失了。血池蔓延成一片小湖，翻滚着暗红色的气泡，挡住去路。宽度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