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唐昭昭站在唐三侧后方。她身上什么事都没有，衣裙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她的眼睛恢复了淡蓝色，但眼角还残留着一丝哭过之后的红意，嘴唇微微发白，双手攥在身前，整个人微微发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擂台中央，看了看苍晖学院倒地的八人，又看了看史莱克学院，最终举起旗子：“第十二轮第三场，史莱克学院胜。”

观众席炸开了锅。

欢呼声、质疑声、议论声混成一片。有人在高喊史莱克学院的名字，有人在问刚才那片浓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在猜测苍晖学院为什么会全部倒下。

宁风致沉默了一瞬。他当然认识。唐昭昭，在七宝琉璃宗长大，跟宁荣荣亲如姐妹。他见过她无数次，见过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见过她在宁荣荣怀里睡着的样子。

很快，大赛组委会的人就来了。这一次来的不再是萨拉斯和宁风致亲自带队，而是一个由武魂殿和天斗帝国双方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他们要带走唐昭昭进行谈话。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害怕、无助、手足无措，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小羊。而在这片浓雾散去之前，他心里隐约有一个判断。苍晖学院八人全部倒地，史莱克学院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消耗或受伤，唯独她干干净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调查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武魂殿派来的红衣主教，一个是天斗帝国皇室的代表，还有一个是大赛组委会的裁判长。

唐昭昭坐在他们对面。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衣角。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纤瘦的身影投在桌面上。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拎到陌生地方的幼猫，又瘦又小，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唐昭昭。”红衣主教先开口，语气倒是不凶，但带着审讯的意味，“请你把今天比赛中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唐昭昭抬起头。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眼角泛红，眼眶里还残留着一层水雾。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一开始和大家站在一起。后来苍晖学院的人放了那个雾，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我听到有人在喊，有魂技的声音，很响很乱。然后我好像被人撞了一下，摔倒了。再后来，雾散了，我看到大家都倒在地上了，就赶紧站起来。”

“你说你摔倒了？”裁判长追问。

“嗯。”唐昭昭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在混乱中“不小心”蹭到的，“这里，磕到了。”

红衣主教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个理由太合理了，大雾之中看不清，被撞倒摔一跤，然后队友们拼命挡住了苍晖学院的全部攻击。她什么都没做，所以什么都没事。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你确定？”

唐昭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雾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害怕……”

她哭得很安静，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肩膀微微颤抖，嘴唇抿得发白。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红衣主教和裁判长对视了一眼。天斗帝国皇室代表也沉默了。三个人交换了眼神，最终由红衣主教开口：“好了，你先回去吧。如果后面还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唐昭昭站起来，朝三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调查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走在通道里，步伐很慢，头低着，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走到通道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嘴角在泪痕擦干之后，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回到了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