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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生

特种兵之火凤凰:双向奔赴

“寸心,寸心…”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但那个称呼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的

妈妈

“护士,护士”

“她醒了”

一个女声在四处寻找医生,那个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失控的喜悦

下坠感没了,叶寸心的意识也逐渐回拢

叶寸心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我在哪”,而是“这被子怎么这么软”

部队的被子是硬的,板正的,每一夜睡进去之前都要先把它拆散,把那些被叠成豆腐块时压出来的棱角揉开,但无论怎么揉,那种被无数次折叠、压榨、塑形过的纤维,已经失去了“柔软”这个属性

像老兵,像她自己

被折叠了太多次,压了太多次,已经不会软了

她的第二反应是疼

后脑勺枕骨的位置,像有人拿钝器砸了一下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扩散的、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钝痛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后脑勺,右手动了一下,没抬起来

不仅没力气,还因为手背上连着什么东西,有管子,有胶布,有那种输液时特有的、冰凉的感觉

液体正在进入她的身体

某种她不知道名字的药,以每分钟多少滴的速度,通过那根透明的管子,和她的血液混在一起

还有那个气体,到底是什么,闻了一下身体就这么难受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实验室

保存盒,十支安瓿瓶,琥珀色的液体蒸发成虹彩色的雾气,雾气涌向她,穿过她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身体的感觉

是一种更彻底的空白,像被人从存在中抹去了一小段,干净到连“失去意识”这个意识都没有

现在她回来了

不是她自己回来的

是被那个声叫回来的

“寸心”——

妈妈的声音像一根绳子,从很高的地方垂下来,她抓住了,然后被一点一点地拉了上来

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不像是叶寸心熟悉的军营里那种刷了大白、有裂缝、角落里有霉斑的白色

是医院里那种干净的、消毒水泡过的、带着一种“这里不允许任何细菌存活”的决心的白色

吊瓶。输液管。心电监护。

医院。

她想起来,但是头还是很疼

“哎哎哎——别动别动别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带着那种只有在医院里才能听到的、介于着急和不耐烦之间的语气

叶寸心偏头看过去,动作太急,后脑勺的疼突然加剧了一下,像那个债主站起来给了她一下

但她还是看到了,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白大褂很白,比天花板还白,胸口的兜里插着三四支笔,胸前挂着一个卡牌

卡牌上面有照片和名字,距离太远,看不清

他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边走边翻,翻的时候纸页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响

“你被高空抛物砸中了,有轻微脑震荡,现在不能乱动。”

医生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扒开她的眼皮照了照

“瞳孔等大,对光反射灵敏。头疼吗?”

“有一点。”

叶寸心回答,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年轻,年轻到她自己在听到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这不是三十岁的叶寸心的声音

很年轻

没有被岁月和硝烟磨砺过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点稚气

“恶心吗?想吐吗?”医生又问。

“没有。”

“头晕呢?”

“有一点。”

“正常,脑震荡都会有这个反应。”

医生在检查单上写了几个字

“你先躺着休息,等会儿做个CT,没有问题的话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观察两天?”

叶寸心皱眉

“不行,我有事。”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种“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事”的眼神

“你被从六楼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花盆,陶瓷的,六楼,你想想那个冲击力。”

医生的语气不重,但信息量很大

他把“六楼”说了两遍,像是在提醒她这个数字的含义

六楼,重力加速度,加上一个陶瓷花盆的质量,乘以她脑袋的面积,得出的结果是她应该躺在ICU而不是在这里和他讨价还价

“你能活着已经是运气好了,多住两天不会耽误你太多事的。”

六楼,花盆

叶寸心的大脑开始运转,她习惯性地收集信息、分析情况、做出判断

她就是查看DH-13109的时候,安剖瓶莫名其妙碎了,然后有一丝很熟悉的气体飘出来

然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痛感,没有预感,没有“眼前一黑”的过程

前一秒她还做为特派员执行任务,后一秒她就躺在这里了

中间的那一段,像被人从时间线上剪掉了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是k2的余孽,在重重包围下拿实验室的花盆从楼上的通道砸了一个只是跟任务的特派员?

真够扯淡

这个想法荒唐到她嘴角动了一下

是“这什么鬼”的条件反射

但她的表情管理太强了,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压了回去

医生没有注意到

他已经在看下一个病人的病历了

但另一个人注意到了

一直站在床尾、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睛红肿的女人,看到了叶寸心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她扑了过来

“寸心!你吓死妈妈了——”

张海燕的手在发抖

不只是手,是整个身体都在抖、但她用全部的意志力把抖控制在两只手上

她的手握住叶寸心的手,小心地绕开输液管的位置,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叶寸心的指缝里,握得很紧,紧到叶寸心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隔着皮肤压在自己的掌骨上

但不讨厌。

叶寸心看着张海燕的脸

她嘴唇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小裂口,干燥缺水的反应

一个人如果好几个小时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一直在说话或者一直不说话,嘴唇就会变成这样

她在这里等了很久,一直在等她醒来

又看了了看张海燕的双手

双手

她妈妈的手早就被黑猫卸掉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