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跨年

圣诞节过完，年末的脚步就急促起来。

十二月二十八日，张桂源的公司开始放年假，二十九日，左奇函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批文件。

三十日，王橹杰的乐团结束了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出，三十一日上午，杨博文完成了电影配乐的最后一版混音。

张函瑞是最闲的一个——他的独立项目在圣诞节前就收尾了，这几天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研究跨年夜吃什么。

下午三点，六个人陆陆续续聚齐了。

张函瑞在群里发了一份详细的跨年计划表，从下午五点开始到凌晨一点，每一个时间段都安排了活动。

包饺子、玩游戏、看跨年晚会、倒计时、放烟花，左奇函看完之后评价：

傍晚，六个人按照张函瑞的计划表开始包饺子。

有了冬至那天的经验，这一次大家熟练了很多。

张函瑞虽然还是包得歪歪扭扭，但至少不会再露馅了。他

把自己包的饺子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美其名曰“艺术款”，被左奇函嘲讽为“残次品专区”。

张函瑞护着他的盘子。

饺子煮好后，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简单但温馨的年夜饭。

没有大鱼大肉，只是一盘盘热腾腾的饺子，几碟凉菜，一锅清淡的汤，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林薇恩看着大家，

张函瑞第一个举手，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难得没有反驳他，沉默了片刻后，端起酒杯：

王橹杰接了一句。

杨博文轻声说。

张桂源笑了笑，举起酒杯：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而坚定。

吃完饭，六个人转移到客厅，打开电视看跨年晚会。

节目不算精彩，但大家并不在意。

张函瑞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念几条搞笑的网友评论给大家听。

左奇函靠在另一侧，偶尔毒舌点评几句台上的表演。

王橹杰安静地喝着茶，目光落在电视上，但心思似乎并不在那里。

杨博文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偶尔写几个音符。

林薇恩靠在张桂源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屏幕。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市区禁放烟花爆竹多年，但总有人偷偷放几个。

她问。

张桂源看了一眼手机：

林薇恩想了想，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从相识，到后来的相处，再到决定一起买房、建房、搬家……

短短几年的时间，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桂源忽然问。

林薇恩抬起头看着他：

张桂源的目光很平静，

林薇恩没有犹豫：

她顿了顿，

张桂源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十一点五十五分，六个人穿好外套，走到院子里。

跨年夜没有下雪，但气温很低，呵出的气立刻变成一团白雾。

夜空晴朗，星星清晰可见，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张函瑞从后备箱里搬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烟花——

不是那种大型的礼花弹，而是一些手持的小烟花和仙女棒。

虽然简单，但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已经足够绚烂了。

张函瑞看了一眼手机，把仙女棒分给大家，

六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仙女棒，站在院子里，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倒计时的欢呼声——虽然隔着几公里，但那种迎接新年的氛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

张函瑞开始大声倒数。

左奇函加入了。

“四、三、二——”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六根仙女棒同时点燃。

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火星四溅，在夜空中画出短暂而美丽的光弧，然后熄灭，留下淡淡的烟雾和硫磺的气味。

张函瑞大喊。

六个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丛中栖息的鸟儿。

仙女棒的光芒虽然短暂，但那一刻的笑容，却印在了每个人的记忆里。

林薇恩看着手中的仙女棒燃烧到最后，火花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铁丝。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五个人——

张桂源正在把燃尽的铁丝收起来，左奇函低头重新点燃一根新的，王橹杰抬头看着星空。

杨博文安静地站在一旁，张函瑞正兴奋地挥舞着手中最后一根仙女棒，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光圈。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会不会有争吵，会不会有困难，会不会有无法预料的变故。

但此刻，此时此刻，她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张桂源说。

六个人陆续回到屋里，关上门，把寒冷和黑暗挡在外面。

客厅里的壁炉还在燃烧着，圣诞树的彩灯依然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新年的第一天，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填满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