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薇恩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培根和煎饼的味道。
她以为是邻居家在做饭,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猛然意识到——不对,这味道是从她自己家里飘出来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然后看到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画面。
张函瑞系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站在她的厨房里,一手握着锅铲,一手颠锅。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金黄色的煎饼在空中翻了一个完美的面,稳稳地落回锅里。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煎好的培根、炒蛋和烤面包片。

“早安,薇恩姐!”
张函瑞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林薇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昨晚睡前明明锁了门,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

她问。

“上次你告诉过我密码锁的密码啊”
张函瑞理直气壮地说,

“你说过‘随时欢迎来玩’的!”
林薇恩回忆了一下——她确实说过,但那是一句客套话,她没想到张函瑞会当真,更没想到他会当真到这种程度。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半”
张函瑞把煎饼盛到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我怕吵醒你,所以动作很轻”

“结果你还是醒了,看来我的厨艺香气穿透力太强了!”
他得意洋洋地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享用,林总”
林薇恩看着桌上那盘卖相堪比Brunch店出品的早餐,再看看张函瑞那双亮晶晶的、期待夸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她在餐桌前坐下,夹起一块煎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

她由衷地说。

“耶!”
张函瑞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她吃,脸上写满了满足,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早饭!”
“你不上班吗?”


“上班也可以早起给你做完早饭再去啊!”
张函瑞理所当然地说,

“反正我公司是我爸的,迟到一会儿没人敢说我”
林薇恩哭笑不得:
“你别为了给我做早饭耽误正事”


“不会的!”
张函瑞拍着胸脯保证,

“我做事有分寸的!”
林薇恩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个自我评价有多么不符合事实。
张函瑞的第五周,和前四周的画风完全不同。
如果说张桂源是温柔的诗篇,左奇函是热烈的摇滚,王橹杰是沉静的散文,杨博文是悠扬的钢琴曲
那张函瑞就是一出热闹的喜剧片——而且是那种全程无尿点、笑点密集的类型。
他精力充沛得惊人,仿佛体内装了一台永动机,周一他带她去玩密室逃脱,一个人解了半个房间的谜题,把NPC都看呆了。
周二他拉着她去电玩城抓娃娃,花了八十块钱抓到了七个娃娃,送给林薇恩的时候一脸骄傲,好像抓到的不是毛绒玩具而是奥运金牌。
周三他突发奇想要在家里做火锅,结果买菜买多了,冰箱塞不下,最后不得不叫了另外四个人来一起吃。
那晚是五周以来,六个人第一次全部聚齐。
张桂源带了一瓶好酒,左奇函带了一箱啤酒,王橹杰带了一盒上好的肥牛卷,杨博文带了一束鲜花。
六个人挤在林薇恩不算大的客厅里,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筷子在红油和白汤之间穿梭,碰杯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张函瑞作为东道主,忙前忙后地给大家添菜倒饮料,自己反而没怎么吃,林薇恩看在眼里,趁他去厨房拿纸巾的时候,跟了进去。
“你自己也吃点,别只顾着招呼我们”

她说。

“我高兴嘛!”
张函瑞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平时不常见的认真,

“薇恩姐,这是五周以来我们六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而且是在你家”

“我觉得……”

“这像是一个开始”
林薇恩靠在橱柜边上,看着他。
客厅里传来左奇函和张桂源争论哪种毛肚更好吃的吵闹声,夹杂着杨博文偶尔插一句冷静的点评和王橹杰沉默咀嚼的细微声响。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热闹的、凌乱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画面——比她想象中任何一个关于“幸福”的定义都要真实。
“你说的对”

她说,
“这是一个开始”

周四,张函瑞带她去游乐场。
这是林薇恩提出的——她看到张函瑞上周的日程表排得太满,心疼他一直在迁就她的节奏,于是主动说想去游乐场。
张函瑞当然求之不得,立刻请了假,买了两张VIP通票。
周中的游乐场人不算多,大部分项目都不用排太长的队,张函瑞像一个导游一样,拉着她从过山车玩到跳楼机,从海盗船玩到大摆锤。
林薇恩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张函瑞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了胆子,跟着他一起尖叫、大笑、在失重感中忘掉所有的烦恼。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摩天轮上看到了日落。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脚下铺展开来,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的渐变,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彩画。

“薇恩姐”
张函瑞忽然叫她。

“嗯?”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林薇恩转过头,看到张函瑞坐在对面,表情难得地有些紧张,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怕被拒绝。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1
这也太好嗑了吧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意。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摩天轮的最高点,看完了整场日落。
周五晚上,张函瑞带她去了一家开在江边的露天餐厅。
这是五周以来,他第一次安排一个正式的、浪漫的晚餐。
前面的几天他都在用热闹和欢笑填满她的时间,像是怕冷场、怕安静、怕她有机会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但今晚,他选择了安静。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江风习习,远处大桥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的倒影。
张函瑞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和平日里那个嘻嘻哈哈的大男孩判若两人。
“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林薇恩看着他有些不自在地调整领口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啊”
张函瑞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五周的最后一天”

“我想让你记住一个不一样的我”
林薇恩端起酒杯,透过杯中的液体看着他。
灯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折射出温暖的光芒,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柔和而朦胧。
“函瑞”

她说,
“你不需要刻意变成不一样的样子”

“你原来的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张函瑞低下头,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轻轻摩挲着。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薇恩姐,我知道我是五个人里面最小的”

“我也知道我没有桂源哥成熟,没有左哥有钱,没有橹杰哥帅,没有博文哥聪明”

“但我有一个优点是他们都比不了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薇恩,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最年轻”

“所以我可以陪你最久”
林薇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的人生还会有很多个五周、五个月、五年”
张函瑞继续说,
“我不敢保证我能比其他四个人做得更好,但我敢保证”

“我会用尽全力让你开心”

“每一天都是”
江风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坐在那里,年轻、真诚、毫无保留。
林薇恩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岛上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张函瑞,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像一只精力旺盛的金毛犬,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头。
但现在,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大男孩了。
她看到一个愿意为了她学着做早餐、安排约会、制造惊喜的男人。
看到一个在她面前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满腔真诚的男人。
看到一个明明是最小的、却说要陪她最久的男人。
“函瑞”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过来一下”

张函瑞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林薇恩也站起来,伸手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领口,然后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张函瑞愣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点了穴道的木桩。
林薇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周结束了”

她说,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真正的相处了”

那天晚上,张函瑞送她到家楼下的时候,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安静地走在林薇恩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被发现后又迅速移开目光,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林薇恩在单元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我在回味”
张函瑞老实地说。
“回味什么?”


“你亲我的那一下”
他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后脑勺,

“我感觉我能开心一整年”
林薇恩被他逗笑了:
“那你明年这个时候怎么办?”


“那就再让你亲一下续费呗!”
林薇恩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
“函瑞”


“嗯?”
“明天的早餐,我想吃小馄饨”

张函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装了灯泡:

“没问题!”

“我明天早上六点就去买最新鲜的馄饨皮!”
林薇恩笑着走进了单元门。
身后传来张函瑞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上了楼,推开家门,看到窗边的贝壳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走过去,伸手拨了一下风铃,听着那清脆的声响,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周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