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林薇恩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风带着桂花香一阵一阵地涌进来,窗边的贝壳风铃叮当作响。
她看着楼下空旷的街道,心里出奇地平静——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死寂,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安宁。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现在只需要当面告诉他们。
第一个到的是张函瑞。
他的车还没停稳,人就几乎要从副驾驶座上跳出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单元门口,抬头看到林薇恩站在窗边,高高地朝她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林薇恩朝他笑了笑,按下了楼下的门禁开关。
第二个到的是杨博文,他的车停在张函瑞后面,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没有像张函瑞那样激动,但他关上车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他内心不平静时才会有的细节。
第三个到的是左奇函,他的黑色SUV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停进了车位,熄火下车,锁车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林薇恩的窗口,然后大步走进了单元门。
第四个到的是王橹杰,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被夜风吹起。
他站在路边付了车费,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单元门走去,步伐看起来很从容,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最后到的是张桂源。
他的白色轿车停在最远处,下车之后他没有急着走过来,而是站在车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抬头看向了林薇恩的窗口。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林薇恩看到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才迈步走过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打开了家门。
五个人站在她的客厅里。
原本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五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或站或坐,把沙发和椅子都占满了。
张函瑞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杨博文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左奇函靠在窗边双手抱胸。
王橹杰站在书架前低头看着书脊上的字,张桂源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从容。
林薇恩从厨房端了一壶泡好的茶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薇恩姐,你快说吧!”
张函瑞忍不住了,端着茶杯也不喝,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个月了!”
左奇函瞪了他一眼:

“让她先说”
张函瑞立刻闭嘴,但眼神依然亮晶晶地盯着林薇恩。
林薇恩在客厅中央的矮凳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面前的五个人,她的心跳其实很快,但她的声音很稳。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五个人都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人打断。
“我想过答应,也想过拒绝”

“想过如果答应了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也想过如果拒绝了会不会后悔”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但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这一个月里你们每一个人为我做过的事”

她看向张函瑞:
“你让我笑”

她看向杨博文:
“你让我安静”

她看向王橹杰:
“你让我勇敢”

她看向左奇函:
“你让我直面自己的心”

最后她看向张桂源:
“你让我相信,不管我做什么选择,都有人会接住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动风铃的声音。
林薇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她花了三十天才准备好要说的话:
“我答应”

客厅里静止了一秒。
然后张函瑞第一个跳了起来,发出一声介于欢呼和尖叫之间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他冲过来想抱林薇恩,又怕太唐突,硬生生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车,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左奇函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杨博文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真心的笑容。
王橹杰依然站在书架前,但他握着书脊的手指松开了,肩膀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张桂源坐在沙发上,看着林薇恩,笑得温柔而欣慰。
“但是”

林薇恩补充了一句,
“我有一个条件”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要一个一个来”

林薇恩说,
“我不是一个能同时处理五段关系的人”

“我需要时间去了解你们每一个人,去建立属于我们之间的连接”

“所以一个一个来”

她看向张桂源:
“第一个,桂源哥”

张桂源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点了点头:

“好”
左奇函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王橹杰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杨博文低头喝茶,看不出情绪,张函瑞撅了噘嘴,但很快又释然了:

“桂源哥最大嘛,应该的应该的!”
林薇恩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条路很长,也很难。
但她愿意试一试。
那晚,六个人在她家待到很晚。
张函瑞叫了外卖小龙虾和烧烤,左奇函从他的车里翻出了两瓶珍藏的红酒,杨博文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盒精致的马卡龙,作为庆祝的礼物,王橹杰依然话不多,但他坐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加入几句对话,比平时活跃了不少。
张桂源坐在林薇恩旁边,给她剥虾壳,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林薇恩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五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因为她而聚在同一盏灯下,他们之间有竞争,有醋意,有磨合,但也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和平衡。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夜深了,五个人陆续告辞。
张函瑞是第一个走的,走之前给了林薇恩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说:

“薇恩姐,我排第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
杨博文走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下周见”
但林薇恩注意到他出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光。
王橹杰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爬山,下周再去一次?”
林薇恩笑了:
“好”

左奇函最后一个走,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林薇恩,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痞笑:

“桂源排第一,我没意见”

“但你记住,我可是第一个跟你表白的”
林薇恩笑着推了他一把:
“知道了,快走吧”

左奇函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薇恩”
“嗯?”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说完就大步走向了电梯,没有回头。
林薇恩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然后轻轻关上了家门。
她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贝壳风铃还在响。
她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