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两度的冰场冷得像冰窖,林盏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站在候场区,指尖冻得泛白。
旁边的替补队员凑过来戳她胳膊,眼睛直往裁判席瞟。

哎,你看见没,最中间那个裁判,就是以前短道速滑的天才陆屹州啊,听说这次综艺赛他是特邀裁判,据说判罚特严,刚才有个选手抢跑半秒直接给罚下去了。
林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训练服面料皱成一团。
她没抬头,只盯着冰面上正在热身的选手冰刀划过的痕迹,耳朵里嗡嗡的。
三年前她退队那天,下着跟今天一样大的雪,陆屹州站在体委大门外的雪地里,羽绒服帽子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就那么盯着她拎着行李箱走,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他俩是队里出了名的死对头,每次训练都要比个你死我活,连食堂打饭抢个糖醋排骨都要拌两句嘴。她受伤那天比完赛刚下冰,陆屹州还冷着脸丢给她一瓶冰矿泉水,说她最后那圈过弯切内线太急,早晚要摔。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摔了,训练时被队友撞出去,膝盖韧带撕裂,连医生都说以后别说上冰,连剧烈运动都要少做。
啧,关我什么事。

她撇了撇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想把脸挡住。
前面主持人已经拿着话筒开始念参赛名单,念到最后一个替补名额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黑马替补选手——林盏!
全场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林盏?哪个林盏啊?是不是三年前那个特别有天赋的种子选手?我以前还看过她比赛呢!

不是说她早就退役了吗?怎么还来参加综艺赛啊?不会是来蹭热度的吧?
林盏深吸了一口气,把冰刀套摘下来放在边上,踩着冰面上了场。
冰面的凉意透过冰刀传上来,熟悉的触感让她悬了好几天的心突然落了地。
她滑了两步适应冰面,下意识抬头往裁判席看了一眼。
正好撞进陆屹州的眼睛里。
他穿着笔挺的裁判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支笔,脸色冷得跟冰场的温度差不多,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半天都没移开。
旁边的裁判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应声,只盯着林盏,眉峰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看什么看,三年不见,不认识了?

林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故意抬了抬下巴,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个口型。
她看见陆屹州的脸更黑了,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杆都被他捏得发白。
热身环节结束,第一场小组赛马上开始。
林盏站在起跑线上,身边都是比她小个三四岁的年轻选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好奇和不屑。
#同组选手 哎,你就是那个退役三年的林盏啊?我听说你以前挺厉害的,不过三年没上冰,一会可别摔了,拖我们后腿啊。
放心,摔也不摔你前面,挡不了你的道。

林盏头都没回,盯着前方的起跑线,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1
死对头变裁判好带感啊
发令枪一响,她几乎是瞬间冲了出去。
风刮过耳边的声音熟悉得要命,冰刀在冰面上划出的沙沙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前三圈她一直压着速度跟在第三位,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她找准机会切了内线,冰刀几乎擦着护栏过去,瞬间超到了第一位。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炸了起来。
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下意识又往裁判席看了一眼。
陆屹州正低头在评分板上写着什么,侧脸冷硬,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裁判举了牌,她的成绩有效,小组第一晋级下一轮。
林盏滑到候场区,刚要摘头盔,就看见陆屹州从裁判席上走了下来,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俩身上。
陆屹州在她面前站定,身上带着点冷杉的香气,比三年前好像高了点,脸色也更沉了。
他低头盯着她膝盖的位置看了两秒,声音冷得掉冰碴。
#陆屹州 谁让你来的?
林盏摘头盔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出点笑。
怎么,陆裁判管得这么宽?比赛没规定退役选手不能参加吧?

陆屹州的眉峰皱得更紧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俩能听见。
#陆屹州 你膝盖的伤自己不知道?三年前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上冰玩命?你不要命了?
林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要不要命,跟陆裁判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三年前我退队的时候,也没见陆裁判拦我啊,现在装什么关心?

陆屹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刚要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工作人员 陆老师!下一组比赛马上开始了,裁判长叫您回去呢!
陆屹州没回头,还盯着林盏,手抬了抬,似乎想碰她的胳膊。
林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
陆裁判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到时候再给我穿小鞋,我可受不起。

陆屹州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暗得吓人,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最后只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陆屹州 林盏,你最好别后悔。
林盏看着他的背影,捏着头盔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她刚要转身去休息区,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膝盖的伤不是意外,当年撞你的人,是陆屹州安排的。”
林盏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裁判席旁边的陆屹州。
他正好也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1
这反转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