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万象笔主·第七章 归墟洞

归墟洞原本不叫归墟洞。

它只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堆，深藏在后山禁地，连天衍宗的初代掌教都不曾踏足。

洞道狭窄幽深，越往里走越冷，两侧石壁上生满了不需要光的灰白色苔藓，长得极慢，慢到千年才爬一寸。

万象第一次进洞时，洞最深处还没有那根石柱，只有一汪从地底渗出的泉水，安静地积在乱石中央。

泉水清澈得近于虚无——手放进去会轻易穿过去，捧不起来。

万象在泉边坐了三天三夜，观察灵气流向，又用万象笔探了泉眼深处，发现这汪泉水和墟门石基深处那道最老的裂纹相连。

这条地下暗流从墟门石基深处渗出，穿过后山禁地，在乱石堆中央汇成这汪泉。泉眼直通墟门底部，是墟门封印与九境地脉之间唯一未被隔绝的通道。

泉中流转的是墟门石基万年不灭的封印灵力和归墟洞所在山体自身灵力交汇后形成的中和之水。

以后历代镇守在此的器灵，都要靠这股泉水稳固封印。

万象在归墟洞内刻下三重封印阵，以万象笔为引，以泉水为媒，以石壁上的苔藓为纹。

他的指尖按在笔杆上，每一道阵纹都刻得极浅极细，却深达地脉，把泉水引导至石柱中心。

后来那汪泉水变成了归墟洞的灵泉，被天衍宗后山禁地包纳，成为归墟洞封印水。

再后来枯枝插进石柱下方的碎石缝里，每天浇灌归墟洞封印水，生根发芽。

阿青、阿叶、阿素几人习以为常地在这里接水，却很少有人知道，洞中最冷最静的那道石缝深处，至今还留着万象笔主当年用剑尖刻下的一行极浅字迹。

归墟洞的名字，也是万象自己取的——归墟即万水归墟之地，所有流向墟门的暗流最终都汇聚于此。

他为这洞取了这个名字，又在此洞最深处的石壁上刻下四个字：万法归墟。

沈清辞静静听着万象笔主将这段过往缓缓道来。万象笔在她膝上微微发烫，四块碎片共鸣着，把归墟洞最深处的石壁纹路一一映照。

她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素白长袍的年轻修士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壁前，用剑尖刻下“万法归墟”，指尖落在笔杆上，墨色与尘土俱下。

那是她所知道的最古老的归墟洞，也是她后来每次进洞时都感到莫名熟悉的原因。

墨言忽然开口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历代镇守器灵都要坐在这根石柱下吗？”沈清辞没有接话。

墨言低声说：“因为石柱上的阵纹是主人用我的本体刻的。我一直都记得，就是没跟你说。”那汪泉水从石柱底部渗出，在黑暗中微微泛着银白与淡金交汇的光。

那是墟门深处的银白裂纹与万象笔主金色剑意在归墟洞最初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