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陈奕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她纠缠，不要被她激怒，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他失控。

林念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将近十秒钟，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落地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最后是林念念先让步的，她别开视线，走到吧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三部手机，放在台面上，其中两部是陈奕恒的私人手机和工作手机，还有一部是新的，屏幕还贴着出厂膜。

陈奕恒走过去，拿起那部新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念念”，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越过她走向楼梯。

陈奕恒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林念念站在吧台后面，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陈奕恒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快要碎掉的东西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笑，陈奕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走向那个笼子，拉开门，走了进去，林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拿起小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一边，他坐在沙发上，解开西装的扣子，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拿起遥控器，想关掉笼子里的那盏台灯，但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最后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了卧室，没有关门。

第一天晚上，陈奕恒几乎没有睡着，笼子里的沙发太小了，他的腿伸不直，只能蜷着，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锁。

电子锁每隔一个小时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像某种心脏起搏器的声音，提醒他这个笼子是锁着的，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笼子外面的客厅，电视、茶几、吧台、落地窗，所有东西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他出不去，这种感觉很诡异，他不是怕，他是刑警，什么样的恶劣环境都待过，但这种被人为限制在一个透明容器里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