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梦

凌晨三点的寝室，安静的能听见梧桐树叶被风吹的响声，安静的环境里混着室友们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漫开。我突然从睡梦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后颈的碎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手指甲紧紧掐入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弄得我胸腔的肋骨隐隐发痛。脑海里还清晰残留着梦里的画面——他指尖微凉，面无表情地点在屏幕上的“拉黑”按钮，下一秒，我们聊天框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晚安、那些温柔的安抚、那些深夜的碎语等等，全都变成了一片虚无，聊天记录全部清空，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像是掉进无底洞一样。

我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蹭过冰凉的机身，慌乱地解锁，因为过于慌乱，密码还按错了好几次。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弱的光映在我苍白的脸上，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驱散了些许黑暗，也让我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我指尖发颤地点开好友列表，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直到确认它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发了条消息，没有红点，没有删除提示，更没有拉黑的标记，朋友圈依旧对我开着，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了回去，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原来只是一场梦，可那种被彻底抛弃的恐慌，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回了我们初识的那个深夜，飘回了那局让我们认识的王者荣耀。那天夜里，凌晨12点，室友们都已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寝室里回荡，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悄悄打开了游戏。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瑶的头像——这个我看了无数次、却从来不敢尝试的英雄，抱着一丝笨拙的期待，想着能好好辅助队友，哪怕只是简单地套个护盾、挡个伤害也好。可实操起来，却远比想象中艰难，我手忙脚乱地滑动屏幕，跟不上打野的节奏，频繁掉点，好几次在打野被围攻时，都没能及时按下护盾技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对方击杀，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被动，想帮队友挡控制，却把整个队伍搞了团灭。

没过多久，队内的射手就忍不住炸了锅，屏幕上弹出的文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嘲讽：“瑶能不能别混？全程挂着不做事，也不会刷盾挡伤害，就知道蹭经济，就是个没用的混子！”紧接着，中路也跟着附和：“就是，没本事就别选瑶，自己菜还拖累全队，赶紧挂机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那些字眼像刀一样，一下下砸在心上，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眼眶瞬间发热，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指尖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我知道自己玩得不好，也知道自己拖了队友的后腿，可被这样直白地指责、被骂作混子，那种委屈和窘迫，还是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悬在屏幕的“退出游戏”按钮上，连继续玩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游戏里的打野，也就是他，突然发了一句全队消息，语气坚定又沉稳，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慌乱：“别骂了，她是我让跟着我的，技能没衔接好而已，不是混子，而且这是游戏叫什么真。”

我愣了愣，盯着屏幕上那句维护的话，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射手还想反驳，打字指责我们拖累他，他又快速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要骂就骂我，她第一次玩瑶，不熟练，多担待点，继续打。”

那局游戏到最后还是输了，水晶破碎的瞬间，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难过，心里反而被一股暖意填满。游戏结束的界面弹出，我盯着他的游戏ID，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资料，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添加好友”，在备注栏里，一笔一划地敲下：“谢谢你，刚才护着我。”发送的那一刻，我心里既忐忑又期待，生怕他会拒绝，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只是一时兴起。

可没过几秒，手机就弹出了“好友申请已通过”的提示，紧接着，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温柔又耐心：“没事，不用谢，你玩得挺好的，就是不太熟练，下次我带你，不会再让别人骂你。”

思绪被手机自动暗屏的提示拉回现实，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昵称，指尖轻轻划过，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那场惊醒我的噩梦，时刻提醒着我，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早已降至冰点，可那段因瑶而起、因维护而始的初识，那些深夜里的温柔与暖意，却始终刻在心底，挥之不去，成了我漫长灰暗青春里，一段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