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白光席卷视野,剧烈的失重感将人拖拽着坠入寒凉深渊。双脚重重踏在青石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钻进肌理,耳畔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呜咽,混杂着物体在地面缓慢摩擦的细碎声响。冰冷的系统音只响起两句,便彻底沉寂。

【副本:山间古祠】

【古祠封魂数十年,入者难返,尸骨无存】
浓稠的白雾像凝固的寒浆,封锁了整座山峦,天光被层层隔绝,视野被压缩在咫尺之间。
雾气深处时不时掠过几道模糊人影,身形僵硬地来回踱步,时隐时现,没有声息,却让周遭的阴冷又重了数分。
整座山林死寂一片,不闻虫鸣风声,唯有厚重的死气沉沉压落,让人胸口发闷。
荒祠伫立在雾海中央,飞檐朽坏,木梁爬满湿滑的墨色苔痕,剥落的墙皮露出暗沉青砖。
墨时屿发丝被潮气濡湿,贴在额前,澄澈的蓝瞳里满是戒备。他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窥视,无数淡薄的阴息缠绕周身,这座废祠的每一寸土地,都沉淀着过往死者的绝望。简单判断完地形与气场,他抬手,缓缓推向那扇腐朽的木门。
“吱呀——”
尖锐的木轴声响撕裂长久的寂静,在庭院里反复回荡。门板开启的瞬间,积年尘土簌簌落下,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院内荒草枯黑倒伏,如同遍地荒冢,褪色的祈福布条被阴风卷动,轻轻晃荡。
墙角、石阶缝隙里散落着锈蚀的金属碎片、朽烂的布缕,是历年闯入者遗留的痕迹。几道半透明的人影蜷缩在墙根阴影里,或是贴着廊柱僵立不动,维持着生前最后姿态,安静地蛰伏在暗处
阴风骤然暴涨,数道灰白灵影从暗隙中猛冲而出,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生人踏我故土……留下来陪葬……
阴冷的雾体触之生寒顺着毛孔侵入四肢,气血转瞬便开始滞涩。

『迅速侧身,抬手打散扑来的灵雾,动作利落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些灵影远比看上去难缠,它们彼此配合,精准预判着他每一次躲闪的方向,不断收紧包围圈。
打散一缕,立刻就有新的雾体补位,层层叠叠的阴冷之力持续蚕食着他的体温与体力。
几番周旋下来,墨时屿被逼到院墙角落,已然退无可退。四肢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活气彻底吞噬。
视野里弹幕不断跳动,刻意扰乱他的判断,蛊惑他放弃抵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锁定灵影的动向,捕捉到它们下意识避开香火微光的本能。

依托死气而生,正阳烟火便是克制。

『借着灵影合围出现的短暂空隙,墨时屿矮身猛冲,冲破雾影的封锁,踉跄奔到院角的香案旁。指尖轻引气流』
袅袅白烟升腾而起,温热的阳气缓缓散开。灵影并未就此溃散,数十年积攒的怨力让它们悍不畏痛,顶着阳气灼烧的剧痛猛冲而来。
阴冷煞气与烟火阳气在庭院中剧烈对冲,气流翻涌不休。灵影发出嘶哑的嘶吼,一次次着阳气屏障,试图将这缕暖意彻底吹散。

『站在烟火中央,咬牙稳住身形,任由刺骨的阴雾反复冲刷躯体,硬扛着魂魄层面的灼痛。暗处那些蜷缩的虚影纷纷向后退缩,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静静看着这场对峙。』
僵持数息后,灵影终究抵不过天生的克制,不甘地退向廊下最深的阴影,雾体翻涌,怨毒的视线始终牢牢锁着他。

『抬手拭去额角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手臂酸胀无力,短短一番缠斗,体力便损耗大半。』

『低声轻叹,旋即提步走向中院』

缓缓转头,空洞的轮廓追随着墨时屿的身影,一路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