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护魏无羡,是因魏无羡是云梦利刃、是江氏功臣,可一旦魏无羡沦为仙门公敌、拖累莲花坞分毫,她最先舍弃的,定会是他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苏念殇立在原地,素白衣袖随风轻晃,眼底沉淀着无尽清冷与通透
世人皆道她温柔和善,可最凉不过人心。我是狐妖,生来背负妖名,受天道桎梏、遭仙门忌惮,可我护他,从无半分算计、不带一丝权衡。他若安好,我隐于暗河一生不见亦可;他若受难,我便逆尽天道、对抗百家亦无悔

慕雨墨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赞许

这便是暗河人的风骨。仙门自诩正道坦荡,可太多人披着仁义皮囊,行苟且算计之事,反倒不如暗河妖心纯粹坦荡
一旁的苏殇罗撇了撇嘴,收了腰间晃动的短刃,眼底满是直白的愤慨

本来就是!上次不夜天宴席,金光善假意联姻拉拢云梦,金光瑶虚伪逢迎,金子勋嚣张跋扈,仙门众人趋炎附势,个个虚伪至极。也就二姐心善,还总默默牵挂世人、护着旁人
云梦——莲花坞
晚风拂过荷塘,残叶飘摇,带着几分萧瑟冷清
江厌离立在莲花坞栈桥之上,望着满池残荷,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
那场噩梦反复在脑海中浮现,魏无羡孤身远去、再也不回头的画面,让她心神不宁,彻夜难安
江澄缓步走到她身侧,紫袍迎风微动,神色冷硬依旧,却藏着一丝疲惫

阿姐,彻夜不眠,站在这里吹风做什么?不过是一场噩梦,当不得真
江厌离声音轻柔,带着茫然与不安

可我总怕,这梦会成真。阿澄,我总觉得,阿羡近来愈发疏离我了。他好似有了心事,有了不愿告知我们的秘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事事依赖我们、无话不谈的少年了
江澄眸色沉了沉,想起围猎大会上,魏无羡数次维护暗河那位清冷的暗河二小姐,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柔软,心底已然猜出几分,却只是冷声道

人各有心,各有归途。他自然有自己的念想。如今莲花坞百废待兴,我们能顾好自身、守住江氏基业,便已是不易
话语淡漠,字字疏离,暗藏权衡
江厌离垂眸,眼底晦暗不明

可他是我们唯一的兄弟,是爹娘临终托付之人,我不能失去他。可我更怕,他心性偏移,误入歧途,最终连累整个云梦江氏,我只盼阿羡可以回头,放下那些不该有的执念,安安稳稳留在云梦,做莲花坞的魏公子
这番心里话,道尽了她所有的隐忍与算计
姐弟情深不假,可家族荣辱、宗门存续,在她心中,终究重于一人
二人静默伫立,无人察觉,荷塘对岸的暗影之中,一道红衣身影悄然伫立,眼底翻涌着刺骨恨意

(人和妖,真的是天差地别,有的人虽然是妖,却一心向善,有人虽然生来为人,却不如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