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殇抬眸,眼底没有悲悯,只有一片历经劫难后的平静
金夫人那时站在金光善身边,看着暗河的血流成河,可曾想过‘无辜’二字?

魏无羡喉头哽住,他听过暗河的过往,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恨意
那些被仙门称为“邪魔外道”的人,也曾有过父母兄弟,有过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是仙门的贪婪与偏见,将他们推入了永不超生的地狱
苏念殇继续碾着草药,绿色的汁液顺着石杵滴落
金子轩的死,是金光瑶的算计,是仙门倾轧的牺牲品。就像当年暗河的覆灭,是金光善的野心,是百家的盲从。天道轮回,从不会漏掉任何一笔血债

她忽然停手,看向魏无羡
你还在同情他们?

魏无羡沉默。他想起师姐,想起那个总给她熬莲藕排骨汤的女子,如今成了寡妇,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守在灵前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将所有罪孽都归到那些看似无关的人身上

江厌离……她是无辜的
无辜?她享受着兰陵金氏的尊荣,依赖着金光善打下的基业,却对金氏沾满鲜血的过往视而不见。她护你,是为了‘师姐’的美名;她嫁入金麟台,是为了云梦的安稳。她的无辜,是建立在对所有黑暗的默许之上。魏婴,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无辜’

魏无羡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苏念殇眼中的通透钉在原地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执着的“温情”,在暗河的人看来,或许正是另一种形式的虚伪
这时,慕雨墨的身影出现在秘境入口,脸色凝重

金麟台传来消息,江厌离去了不夜天

不夜天?她去那儿做什么?

天知道,怕是去送死的

我要去救她
魏无羡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苏暮雨拦住,苏暮雨的声音清冷如冰

救她?还是救你自己?我们说得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暗河说得话,魏无羡根本没听进去

她若真心信你,便不会去不夜天;她若去了,天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魏婴,别再自欺欺人了
魏无羡看着苏暮雨,又看向苏念殇,最终将目光投向秘境之外那片浑浊的天光
他想起苏昌河的话,想起自己入暗河的承诺,终于明白,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说句难听的,江厌离要是死在了不夜天,也是她自己去找的,这是她嫁入兰陵金氏的代价
别忘了,你现在是暗河魏婴,不是云梦江氏魏无羡


暗河可以有情,但是不能对仙门百家有请,对仙门之人有请,是暗河的大忌
对仙门之人有情,是暗河的大忌

你自己想想,江厌离一个没有金丹、没有修为、没有佩剑的人,她可能到不夜天吗?就算她到了,她是怎么到的?兰陵金氏的陷阱就在眼前,难道你还看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