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殇见他动摇,语气稍缓,却依旧字字清醒
魏无羡,你护温氏,是守恩义;你拒暗河,是守执念。可死,不是坚守,是愚蠢。你若真死在金麟台,谁来记挂那些被你救下的温氏族人?谁来看看这世道究竟能有多荒唐?留着命,才能走你选的路,哪怕那路满是荆棘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上面刻着暗河独有的纹路,递到他面前
这是暗河的传讯令,若你执意要去,危急关头捏碎它,我会带人接应。但我劝你,别用它。有些局,不值得你赌上性命去闯

魏无羡望着那枚令牌,指尖冰凉
月光下,苏念殇的侧脸沉静如水,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旁观者的通透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和苏暮雨邀他入暗河,那时他只当是暗影的招揽,此刻才懂,那或许是最早的警醒,他终是接过令牌,攥在掌心,

我知道了。多谢
苏念殇转身,衣袂扫过落叶,留下一句淡语
暗河从不多管闲事,这次,是念在你护温氏的那份本心。好自为之

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魏无羡立在原地,掌心的令牌与请柬一样冰凉
他抬头望向金麟台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像是悬在天边的锦绣牢笼
最终,他将请柬揉碎,随风扬散
有些旧情,该埋进土里了,有些路,不必非要走到头破血流才回头
暗河的密林里,苏念殇对等候的慕雨墨轻轻点头
他没去


倒是比想象中清醒
不是清醒,是他终于肯承认,有些光,已经照不亮他的路了。金麟台的戏,该开场了。只是这一次,主角不会是他

远处,金麟台的喧嚣隐约传来,一场没有魏无羡的满月宴,正拉开另一场风暴的序幕
而暗河的影子里,有人悄然收起了传讯令的感应,静待着阳光之下,那场注定的崩塌
这一天是金凌的满月宴,噩耗传来:金子勋和金子轩被杀,并嫁祸给了魏无羡
暗河——大殿

令牌捏碎了

看来,是想通了,雨墨,去树林接他

是
暗河——树林
魏无羡以为来得会是苏念殇,没想到来得是慕雨墨

是你?我没杀人

你说没杀人,那就是没杀人,跟我去见昌河和雨哥吧

大家长?苏家主

不错
暗河——大殿

大家长,苏家主,不知念殇姑娘何在?

你找我妹妹做什么?

魏无羡,暗河之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魏无羡喉头微哽,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尚未完全碎裂的传讯令

我……只是想谢她。若不是她提醒,我此刻怕是已身陷金麟台的囹圄
苏昌河端坐在主位,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旧伤的隐痛让他说话时气息微滞,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谢她,也不必谢暗河。你该谢的,是你自己捏碎令牌的那一刻——终于肯承认,阳关道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