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魏无羡，你可知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

你守正道，正道弃你；你重恩情，恩情缚你。你宁肯在阳光里受尽千夫所指、遍体鳞伤，也不肯踏入暗河半步，不屑与阴影为伍。可到头来，能容得下无辜弱者的，偏偏是你素来不屑的黑暗；敢逆世俗大义、护住清白之人的，也唯有我们这世人唾弃的暗河。你推开了唯一能护你周全的退路，如今走投无路，不求仙门百家、不求你的至交好友，偏偏来求最不入世人眼目的暗河。你说，这世道，何其讽刺？

你依旧不悔？

护住温氏一脉，便是彻底与兰陵金氏撕破脸面，与整个仙门百家为敌。你本就修诡道、御怨气，早已是百家眼中钉，此番执意逆行，便是将自己彻底推至万丈深渊，再无半分回转余地。你为不相干之人，赌上自己的余生名声、前路性命，值得吗？

值得

善恶从不在出身，对错从不分正邪。温氏姐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无辜之人，不该死于权谋厮杀、世俗偏见。我魏无羡的道，从不是仙门定义的正道，是无愧本心，无愧良善

无愧本心？说得是轻巧，你可知，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本心二字。你守本心，可世人却毁你、谤你、弃你、杀你。仙门的道，是权势，是利益，是名望，是站队，从来不是善恶是非

我可以护下温情一脉，暗河有能力藏住这世间所有被正道不容的清白之人

但我暗河从不做无偿之事。天下没有白得的庇护，更没有不求回报的援手。你既求我暗河渡人，便要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