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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叶锦书

立春过后,长安城的雪化得比往年快。

檐角的冰凌开始滴水,日夜不停,在石阶上凿出一排浅坑。宫人们把厚重的冬衣换成了夹棉的春衫,长门宫后院的杏树枝头鼓起了一串串暗红色的芽苞,像有人用笔尖在枝条上轻轻点了一排细密的朱砂。

叶锦书坐在宣室殿东暖阁的窗边,窗开了一道缝,带着潮气的风从外面透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系带的时候指尖多留了一寸的余量,不用刻意收腹也能系得舒服。这胎和前几胎都不一样,没有剧烈的晨吐,也没有嗜睡——它安静得像一粒埋在土里还没醒的种子,只在偶尔夜深人静时轻轻动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长。

刘彻走进来的时候,她正靠着窗台,手里握着一卷书页,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光秃秃的杏枝上,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看芽苞。他走到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没有问她,只是把自己的手炉轻轻放在她膝边。

“手怎么是凉的。”他说。

叶锦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炉,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辩解,只是把书卷放在一旁,把手放在那只暖炉上,指尖慢慢暖了过来。她感觉到腹中那粒小小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又翻了一下,极轻的,像是蜷了蜷身体,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了。

傍晚去长门宫时,刘宁正蹲在院子里扒开雪看草芽。她听见脚步声跑过来,先是看了叶锦书的肚子一眼,然后仰头问她:“母后,里面真的有弟弟吗?”

“还不确定是弟弟还是妹妹,”叶锦书说,“要再等几个月才能知道。”

刘宁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继续扒她的雪。

刘安没有凑近,他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翻着一卷书页,像是在看书,但叶锦书走到他身边坐下时,他轻轻把书卷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让出半张椅面。她坐下来之后,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系腰带的结扣处——那结扣比平时松了些,他只看了一眼,没有说破,继续翻他的书。

刘岁除被乳母抱着站在廊柱旁边。他已经会扶着墙壁走几步了,见叶锦书坐下,便松开乳母的手,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走得摇摇晃晃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小树苗。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像是打了个招呼,又转身走回乳母身边去了。

叶锦书看着他那个动作,一时间没来得及接住那几步路,只是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空气,然后笑了。

入夜后,她沉入灵泉空间。书屋的灯亮着,那片自动运转的田里已经有了一层浅绿,像是灵泉水浸润着那些种子,正在替她照料着本该由她操心的一切。

网吧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但桌面上那几款游戏的图标还亮着。她看了一眼,没有打开,只是把门带上,走到田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新绿,像碰那些草芽一样,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