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警局,灯火骤亮。
三起连环“自杀案”同步发酵,舆情热度疯涨,各大社交平台铺满词条。民众恐慌、媒体追问、上级督办,三座大山死死压在重案组头顶。
所有人都在催新案结果,无人在意五年旧冤。
督查组人员守在办公区门口,寸步不离,盯着每一位警员的动向,杜绝一切私下调查的可能。明线彻底封死,沈寂这一步乱局棋,几乎锁死所有正规出路。
临时秘密据点内,气氛肃杀如冰。
陆砚辞将五份核心证据平铺桌面,一字排开:
五年前顾老法医手写化验底稿、三案金属碎屑同源鉴定报告、基金会仓库年度入库台账、海外账户跨境采购流水、十一名死者心理咨询人证笔录。
五条锁链,环环相扣,完整闭环。
“证据齐全,但全部卡在合规性。”秦骁捏着眉心,声音沉得发哑,“你停职、我们私查,所有证据都是私下取证,没有审批流程、没有官方备案。一旦上交,督查组第一时间判定取证违规、全盘作废,甚至反扣我们违法取证的罪名。”
这就是沈寂最狠的算计。
他亲手制造完美犯罪,利用体制规则筑起高墙,逼得警方只能暗中取证。等证据集齐,再用职权施压,让所有铁证合法失效。
苏清鸢指尖抚过鉴定报告:“合规渠道走不通,等于我们手握滔天罪证,却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常规办案,走不通。”
陆砚辞抬眸,眼底一片凛冽清明。
“那就不走常规。”
众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陆砚辞指尖点在桌面所有证据上,语速冷静、笃定,层层破局:
“律法讲程序,推演讲逻辑。沈寂利用程序漏洞脱罪,我就用完整逻辑链,强行击穿所有漏洞。”
“从今天起,放弃分开查新案、旧案。”
“所有案件,正式手动并案。”
没有审批、没有通报、没有公文。
一场属于陆砚辞的,私人并案。
他拿起笔,白纸铺展,落笔飞快,字字凌厉,开始手写全局推演报告。
“第一,物证统一:滨江壹号密室案、滨湖坠湖案、城东炭烧案、城西坠楼案、城南服药案,以及五年前周深坠楼案,现场全部检出同款海外定制合金构件残片,材质、工艺、批次完全同源,出自同一作案工具体系。”
“第二,手法统一:全部规避暴力痕迹、规避毒物痕迹、规避胁迫痕迹,以心理驯化、定向情绪诱导、远程机关辅助,制造完美自主死亡假象,作案逻辑高度复刻。”
“第三,目标统一:所有死者均为游走法律灰色地带、造成实害后果却成功脱罪的人员,筛选标准高度一致。”
“第四,机构统一:所有死者生前,全部长期接受寂光基金会匿名心理帮扶。”
四条统一,硬生生把六年跨度、十余起看似无关的命案,强行拧成一桩连环特大精密谋杀案。
赵磊看得心神震颤:“没有公文、不走系统,这是……跳出体制的私案推演。”
“是绝境唯一的破局。”陆砚辞落笔未停,“沈寂靠规则杀人、靠规则洗白,我就靠逻辑、靠物证、靠链条,打破规则庇护。”
林筱看着屏幕里层层嵌套的资金流水,突然开口:“还有一个致命共同点!所有死者死亡当月,都会有一笔匿名洗白巨款,流入沈寂私人慈善专户!看似捐赠,实则是——猎杀结算!”
每杀一人,一笔入账。
不是公益,是酬劳。
不是捐赠,是交易。
这是沈寂隐藏最深、从未暴露的黑色闭环。
“补上这条。”陆砚辞冷声道,“动机链、手法链、物证链、人群链、资金链,五链合一,彻底锁死他的犯罪体系。”
推演报告写完最后一字,陆砚辞放下笔。
满满三页纸,字字诛心,六年罪局,全盘贯通。
秦骁呼吸沉重:“报告写完了,可我们递交给谁?没有渠道、没有权限,没人敢接。”
“有人敢接。”
陆砚辞抬眼,目光坚定。
“老局长。”
市局一把手,唯一不受中层保护伞裹挟、唯一敢顶住督查压力、唯一敢越级上报、唯一敢重启特大悬案的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敲响。
不是队友,是老局长的贴身秘书。
众人一愣。
秘书推门而入,神色凝重至极:“陆顾问、秦队,局长让我来传话——督查组刚刚下发最终处分:以违规私查、干扰公务为由,正式吊销陆砚辞市局特聘顾问资格,永久终止合作,即刻清退出办案体系。”
最后一层明面身份,彻底剥夺。
彻底除名,彻底无权,彻底站在体制之外。
赵磊一拳砸在墙上:“太狠了!这是要彻底断我们所有路!”
苏清鸢心口一紧。
除名通知,来得太精准。
恰好卡在证据集齐、即将并案上报的这一刻。
沈寂算准了所有步骤,步步超前,层层封杀。
陆砚辞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淡淡一笑,笑意冰冷至极。
“永久除名?”
“也好。”
他拿起三页手写全局推演报告,将所有物证资料、流水截图、台账、笔录全部整理打包。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警方顾问。”
“我不受体制约束,不受程序限制,不受督查管控。”
“官方不能查的,我来查。”
“官方不能办的,我来办。”
“官方不敢定的罪,我来定。”
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留在队内,继续伪装停工、服从督查、保持沉默,稳住明面局势。”
“我单独入局,正面破局。”
秦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太危险了!你孤身一人对上沈寂和他背后的保护伞,等于以一人对抗整张黑网。”
“我不孤身。”
陆砚辞抬手,举起手中厚厚一叠证据。
“六年罪证、十余条人命、五条闭环铁链。”
“真相,永远站在我这边。”
与此同时,寂光基金会顶层。
沈寂看着手机里弹出的“陆砚辞永久除名”通知,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眉眼温柔,笑意释然。
“终于,干净了。”
黑衣执行者站在身侧:“他失去所有身份,再无威胁,所有证据彻底作废,我们可以彻底收网,清理所有残留隐患。”
“不。”
沈寂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致偏执的兴奋。
“他被除名,才是游戏真正的开始。”
“无官无职、无权无势、孤身一人。”
“手握滔天证据,却无处投递。”
“他一定会狗急跳墙、违规越线、以身犯险。”
“等他私自查案、私自对峙、私自取证——”
“我就可以合法反杀。”
“彻底碾碎他,碾碎五年前所有未了结的余烬。”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江城夜色,轻声低语:
“陆砚辞。
你最信奉程序正义。
如今程序弃你、规则护我、体制封你前路。”
“我倒要看看——
没有规则庇护的正义,拿什么赢我?”
夜色倾覆,善恶对峙拉至极限。
体制之门彻底关闭。
私刑棋局全面铺开。
被世界除名的推演者,手持满手铁证。
立于光明之巅的执棋者,坐拥满城规则。
终极对决,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