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的写字楼底下挤得全是下班的人,苏晚把工牌往包里一塞,正跟旁边的同事说笑呢,就看见大门口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点白玫瑰的香味,她脚步顿了顿,抬眼就看见人群中间站着的沈亦臻。
他穿了件她之前给他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像是刚打理过,手里捧的那束白玫瑰几乎挡住了半张脸,花茎上还系着她以前最喜欢的奶白色丝带。
同事戳了戳苏晚的胳膊。

哎哎,那不是沈总吗?他怎么来咱们公司楼下了?手里还捧着花,是不是来接谁的啊?
苏晚没说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三个月前她提分手的那天,沈亦臻也是穿的这件大衣,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指尖夹着烟,头都没抬一下。

想好了?走了就别回头。
她那时候连眼眶都没红,当天就找了搬家公司,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连个发圈都没留,转头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项目连轴转了三个月,刚升了部门主管。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人有交集了。
沈亦臻也看见她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耳尖红得厉害,递花的手都有点抖。
周围的起哄声一下子就炸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苏晚前段时间刚分手,这会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沈总这是干嘛?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没接那束花,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像看着个完全陌生的人。
沈亦臻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尾红得更明显了,声音都哑了。

晚晚,我错了,我们和好不好?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有好事的已经开始喊“答应他”,苏晚听着那些声音,突然就笑了,抬眼扫了他一眼。
和好?

她伸手碰了碰最外面那片白玫瑰的花瓣,指甲上涂的是她上周刚做的酒红色甲油,衬得花瓣白得晃眼。
沈亦臻,三个月前我走的时候,你亲口说的,走了就别回头。

沈亦臻的脸色瞬间白了,捧着花的手紧了紧,花瓣都被他捏得皱了一点。

我那时候是气话,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我……我后来找过你,你搬家了,微信电话都把我拉黑了,我去你公司堵了你好几次,前台都不让我进。
他声音越说越低,低着头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旁边的同事又开始戳苏晚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劝。

晚晚,沈总都低头了,这三个月我可没看见他身边有别人,说不定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个机会呗?
机会?

苏晚笑出了声,抬眼看向沈亦臻,眼神凉得像冰。
我之前给过你多少机会?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在陪客户喝到凌晨三点,回来跟我说我不懂事。我生日那天等你到十二点,你说忘了,转头朋友圈发的是跟你女下属一起过生日的合照。我攒了半年的年假想跟你去看海,你说工作忙,转头就陪你妹去滑雪滑了一个星期。

她每说一句,沈亦臻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亦臻,我提分手那天,不是我闹脾气,是我真的攒够失望了。

她伸手把那束花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凉得像冰。
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再好的胶也粘不回原样,懂吗?

沈亦臻的眼睛瞬间红了,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别人面前红过眼,这会却连声音都在抖。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都改,我把那个女下属开了,以后所有的行程都告诉你,生日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定了十个闹钟,你想去看海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感慨,说沈总这是真的动了心了。
苏晚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陆珩站在她身后,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脸上挂着笑,视线落在沈亦臻身上,语气慢悠悠的。

不好意思啊沈总,我来接我女朋友下班,麻烦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