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殿的偏厅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的焦躁感。
长留掌门白子画端坐在首位,手中的茶杯已经端起又放下三次,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左侧,长留玄尊杀阡陌正对着铜镜挑剔自己新做的指甲,嘴里念念有词;右侧,长留世尊摩严则捧着账本,时不时发出一声肉痛的叹息。
上首的衍道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这三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子画,小严,小陌,终于打破了沉默:“都别叹气了。今日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解决那两个混世魔王。”
听到“混世魔王”四个字,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师父,您是不知道,”先倒苦水,胡子气得乱颤,“昨日小骨那丫头带着师弟去我的贪婪殿,说是‘借用’几块灵石布阵,结果把那株养了三千年的‘聚宝灵树’给拔了!说是根系长得像萝卜,要拿回去炖汤!”

炖汤……”嘴角抽搐了一下,合上镜子,冷笑道,“本座也没好到哪去。小默那小子,昨日借口说本座的火凤凰羽毛太单调,非要给它染个色。结果现在那只凤凰见人就躲,一身翠绿色,跟个大号苍蝇似的。”

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疲惫:“绝情殿的断念剑,被他们拿去切西瓜。宫铃被他们挂在销魂殿的房梁上当风铃。这两人整日无所事事,却又精力旺盛,若是再不给他们找点正事做,长留山迟早要被拆了。

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精力旺盛,那便让他们忙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两人纠缠多年,虽心意相通,却始终差个名分。不如……”
“逼婚?”三人异口同声。

非也,是‘顺水推舟’。”微微一笑,“只要成了亲,有了家室,有了孩子,他们自然就被拴住了。到时候,便是想闹,也没那个精力了。”

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师父所言极是。只是,小默生性散漫,小骨又是个贪玩的,寻常的婚礼怕是入不了他们的眼。若想让他们点头,恐怕得下血本。

一听“下血本”三个字,本能地捂住了钱袋子:“掌门师弟,这……”

严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想做一辈子的世尊,还是想做一辈子的‘萝卜汤赞助商’?”

脸色一僵,咬了咬牙:“为了长留的安宁,我……我出!”
半个时辰后,销魂殿正殿。
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着糖宝变的小灵虫。笙箫默则在一旁拿着毛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骨,你说我要是发明一种‘自动剥橘子符’,能不能在六界大卖?”头也不抬地问道。
大概会被糖宝吃掉。”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殿门大开,四道身影逆光而来,气势汹汹。

“小骨,小默今日为父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们。”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放下笔,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义父,白师兄,杀姐姐,严师兄,你们怎么有空来我这破殿?难道是……想通了要请我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笙箫默,“小默,你与小骨相识多年,如今六界太平,我想,是时候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交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白师兄的意思是……”

成亲。”直接打断了他,走到花千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不点,你也不小了,整日跟这小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本座决定了,下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动土,宜生猴子。就在那日,给你们办婚礼。”
“成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撇了撇嘴,“可是……杀姐姐,成亲很麻烦的。要穿很重的衣服,要拜很多人,还要收很多红包……哦不,收很多祝福。我和箫默最怕麻烦了。”


也是连连点头,一脸为难:“是啊是啊,白师兄,你也知道,我这人懒散惯了,这筹备婚礼之事,怕是要累死个人。不如……还是算了吧?”
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想以退为进。

早已看穿他们的把戏,轻咳一声,淡淡道:“既然怕麻烦,那便一切从简。只是……可惜了那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耳朵动了动。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这是长留宝库的清单。掌门师弟说了,作为贺礼,库中那匹‘流火锦’,归你了。
流火锦?!”惊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可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神物,做嫁衣简直暴殄天物,但……我喜欢!


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这是本座寻遍六界,用天蚕丝织就的‘天蚕衣’,冬暖夏凉,还能自动修复。既然你要成亲,本座便忍痛割爱了。
花千骨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金币的形状。

还有,”闭着眼睛,声音颤抖,“我私库里那三百坛‘醉仙酿’,也……也给你们当喜酒。”

嘶——”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摩严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严师兄,您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只要你们成亲,”最后抛出了杀手锏,“长留上下,任你们调遣。婚礼的一切事宜,无需你们操心。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点头。”
花千骨和笙箫默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赚大了”三个字。

既然各位长辈如此盛情,”摇着折扇,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那小生和副掌门,就却之不恭了。”
“成交!”一把抢过摩严手中的册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的日子,长留山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忙碌之中。
为了这场婚礼,白子画可谓是操碎了心。他不仅要统筹六界宾客的名单,还要监督销魂殿的布置。
“那个谁,把那个红灯笼挂高点!对,就是那个!”
“小默!不许在喜服上画乌龟!”
“小骨!不许偷吃喜糖!”
销魂殿内,正穿着一身嫁衣,在铜镜前转来转去。那嫁衣由流火锦做底,天蚕衣做纱,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

箫默,你看我美吗?”眨巴着大眼睛。

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笨拙地缝补被糖宝咬破的一个线头。听到这话,抬起头,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美。你是这六界,最美的新娘。”

注意:糖宝想流光锦和天蚕都是名贵东西,肯定很好吃,所以就咬了一口,想尝尝,
嘿嘿。”傻笑了一声,扑进他怀里,“箫默,我们要成亲了。”


是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终于,大婚之日到了。
这一日,长留山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从山门到销魂殿,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旁摆满了奇花异草。天空中,赤羽和霜华两只凤凰盘旋飞舞,洒下漫天的花瓣雨。
六界宾客纷至沓来,蓬莱掌门、蜀山掌门、妖神、魔尊……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都带着贺礼,满脸堆笑地前来道贺。
吉时已到。

一身红衣,手持红绸,站在殿前等候。
不多时,在糖宝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身穿那件奢华至极的嫁衣,头戴凤冠,面遮红纱,宛如天仙下凡。


看着走来的花千骨,呼吸一滞,眼中满是惊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的一声声高喊,两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送入洞房——”
笙箫默牵着花千骨,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摩严一把拦住。

慢着,一脸坏笑,小骨小默,入洞房之前别忘了还有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警惕地看着他。

邪魅一笑:嘿嘿,当然是闹洞房了

这样,你们两位新人跟我们跳一支舞,就放你们洞房。
眼神转向他们,粉色的眼眸中散发一道粉色的光芒。然后变成了这样。


跳舞。”指了指自己和白子画、杀阡陌,“我们三个,给你们跳一支舞,助助兴。”
噗——”差点笑喷出来,“严师兄,你们要跳舞?”


怎么?不愿意?”咬牙切齿,“这可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为了你们的幸福,我们豁出去了!”
于是,在六界宾客震惊的目光中,长留掌门白子画、长留玄尊杀阡陌、长留世尊摩严,这三位站在六界巅峰的男人,被迫在销魂殿前,跳起了一支名为“天女散花”的舞蹈。
白子画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却精准;杀阡陌虽然动作妖娆,但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摩严则是完全放飞自我,跳得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全场爆笑,掌声雷动。
靠在笙箫默怀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箫默,你看,严师兄跳得多好。”


“是啊,”轻笑,“这大概是长留山百年来,最精彩的一场表演了
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殿外,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一夜,长留山无眠,六界皆无眠。
而控制结束后,白子画、杀阡陌和摩严,则在各自的殿中,抱着被子,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并发誓: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提“结婚”这两个字了!
后续敬请期待
作者大大:小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