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酒店房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繁华喧闹。
方才在街上恣意张扬、一副纨绔少爷模样的明台,瞬间收了满身闲散姿态,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动作干脆利落,摸出贴身手枪,轻巧上膛,随意搁在床头柜上。
于曼丽也迅速检查好随身武器,周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房间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明台倚在桌边,微微垂着眼,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语气轻佻却透着深意。
“我们前脚刚到重庆,后脚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盯着。”
他抬眼
“你不觉得,这事巧得有点过头了?”
于曼丽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刚落地就被监视,太被动了,还有,敌人说怎么知道我们的动向的?难道有内鬼?”
明台不急不躁,顿了两秒。
“我们临走前,他是不是塞了什么东西给你?”
他,当然指的是王天风。
于曼丽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手包夹层里取出一封封缄整齐的信。
“他特意交代,不准私自拆开,必须等接头人来了才能看。”
话音刚落,明台指尖一动,干脆利落地直接撕开了信封封口。
“哎!别拆!”于曼丽连忙伸手阻拦,急声道。
“明确嘱咐过是机密!”
明台抬手止住她的动作,脸上依旧挂着几分散漫笑意,但有了几分冷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计划哪能赶得上变化。”
他垂眸看着信纸,淡淡嗤笑一声:
“我们现在从头到脚都在别人监视里,要是傻乎乎听话、什么都不看,万一里面藏着坑,咱们最后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与其稀里糊涂替人卖命送死,不如做个明白鬼。”
他抬眸看向神色怔然的于曼丽。
“你忘了他临走那句话?让我们谁都别信。”
于曼丽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反问:
“你是……不相信我?”
明台闻言失笑,眉眼松弛,语气坦然随性: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我说的是他,王天风。”
他眸光微沉,褪去几分玩世不恭,自打被王天风缠上,他太清楚那位长官偏执疯狂、步步算计的性子,从来不会做无用的安排,更不会给任何人留安稳退路。
他从来不信什么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台捏着拆开的信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王天风这一次布置的任务,从一开始,就藏着问题。
影院里。
郭骑云坐姿紧绷,一眼不眨地盯着画面里的酒店房间场景,看着刚回房的两人瞬间戒备、持枪待命,不由得捏了捏手心。
“怎么会这样?!”他压低声音,眉心一皱。
“明台说的没错前脚刚到重庆,后脚就被人死死盯着,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身旁的于曼丽看着这一幕,神色平和沉静。
她早已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莽撞,如今的她也看透了不少军统里的弯弯绕绕。
于曼丽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根本不是凑巧,你仔细看那些盯梢的人。”
郭骑云凑近几分,盯着屏幕里街角暗处的人影,忽然恍然。
“他们是……”
“没错。”于曼丽语气很肯定。
“站位、观望的方式,还有那些的伪装手法,都是军统自己人的路子。那些人,根本不是汪伪的人,是王天风安排的眼线!”
这话一出,郭骑云瞬间愣住。
“自己人?难道是长官安排的后手?”
他沉默几秒,心里又闷又慌,小声猜测。
“所以……长官是担心你们叛变?才特意派人全程盯着?”或者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明诚他们预备营救明台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阴影,才搞这一出?
想到这里,郭骑云不禁有些担忧的看着于曼丽。
他打心底敬重王天风,可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长官的打算实在捉摸不透。
或许,这件事也将他蒙在鼓里的毕竟他对于曼丽……
于曼丽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屏幕里的明台身上,淡淡开口。
“他不是怕我们叛变,而是在测试我们的忠诚度。”于曼丽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蜷起了手指,她了解这个时期的自己的心理,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她不会离开,但是如果有外来因素影响,就不一定了。
如果自己真的有了逃跑的念头,必然是死局。
郭骑云越看越心惊,看着画面里明台察觉不对劲、执意打开了信件,不禁凝住了呼吸。
“换做是我,铁定会按照长官的吩咐做事,等着接头人来拆信。”想到这里,他对明台心服口服了。
话音刚落,屏幕里明台不顾阻拦,直接撕开密信封条,于曼丽在一旁急切阻拦的模样清晰显现。
郭骑云看得心头一紧,转头看向身边的于曼丽,语气是实打实的后怕。
“要是明台没反应过来、没敢拆信,真就稀里糊涂踩进陷阱里了,那可太危险了。”
于曼丽虽然向来恪守命令,从不会质疑上级,但她的“污点”就是不是自主加入军统的,而是作为死囚,假死进入军统的,这也导致了她最容易沦为上头领导的棋局里的棋子。
于曼丽垂眸轻笑。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服从命令,上级交代什么,我就信什么,哪里敢私自违背长官的嘱咐。”却不知道自己险些就进了圈套。
“也就明台不一样。”她抬眼看向屏幕。
“他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跟着王天风历练这么久,他太清楚长官的性子了,从来不会做没用的安排,每一步都藏着目的。”
这也是王天风所看重对方的理由。
屏幕里明台那句“谁都别信”格外清晰。
郭骑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低声喃喃:
“原来他说的不信,是不信长官。”
“不然怎么会刚落地就安排监视。”于曼丽冷冷一笑。
“无利不起早,无事不布局,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专门针对我们的圈套。”
郭骑云满心唏嘘。
军统的任务最可怕的从不是敌人,而是内部捉摸不透的人心与算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