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晒得操场发烫,军训军姿训练还在继续。
杨博文站在队列里,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身子微微发晃。
身旁的张函瑞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侧过头。

“博文,你还好吗?看着很虚。”
杨博文勉强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喘。

“没事,还能站。”
他嘴上撑着,双腿却越来越软,眼前一阵阵发黑。没坚持几秒,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博文!”
张函瑞立刻伸手捞住他的胳膊,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人,瞬间慌了神。

“教官!有人不舒服!”
周围同学闻声纷纷侧目,队列瞬间乱了一小块。教官快步走过来,刚想开口询问,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了?”
左奇函,挂着工作牌,带着人巡查路过,见状直接快步挤进人群。
张函瑞抬头看见是他,连忙开口:

“左奇函,他突然撑不住了,刚刚直接晃倒了,脸色特别差。”
左奇函弯腰看了眼杨博文苍白无血色的脸,指尖轻碰了下他微凉的额头,立刻做出判断。

“应该是低血糖,天太热,撑太久透支了。”
他抬头看向教官,语气利落礼貌。

“教官,我带他去医务室吧,这边我熟,很快回来报备。”
教官点头应声

“行,辛苦你了,快送去看看。”
左奇函没多耽搁,小心将脱力的杨博文扶稳,稳稳半扶半抱着起身。

“我先带他过去,你在队里好好站,别乱跑。”
张函瑞皱着眉叮嘱:

“麻烦你了,你记得帮我看着点他,有情况跟我说一声!”

“放心。”
左奇函应了一声,抱着昏昏沉沉的杨博文,快步离开燥热的操场。
到了医务室,他轻轻把人安置在病床上。校医立刻上前检查。

“又是军训低血糖的孩子?”
校医一边拿葡萄糖水一边问。

“早上没吃饭?”
左奇函站在一旁回道:

“应该是,暴晒站军姿太久,扛不住了。”
校医拆开糖水递给床上慢慢回神的杨博文。

“来,慢点喝,补点糖。以后早饭必须吃,你这体质,硬撑最容易晕倒。”
杨博文缓过一点力气,嗓音沙哑。

“谢谢老师,也谢谢你。”
左奇函看着他喝下糖水,脸色稍微回暖,淡淡开口。

“没事,好好休息,别硬撑训练。我跟你教官报备过了。”
医务室里安静了许久。
杨博文缓得差不多了,脑袋不再发晕,手脚也恢复了力气。他摸出手机,指尖还有点轻微的发软,熟练地点开和张函瑞的聊天框。

我没事啦,已经缓过来了

你安心军训,不用惦记我

等下我就回宿舍休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回去,抬眼对上左奇函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跟函瑞说过了,让他别担心。”
左奇函站起身,顺手帮他把床头的小被子叠好,语气自然

“能走路吗?要不要再歇会儿。”

“可以的,完全没事了。”
杨博文掀开被子下床,轻轻站稳身子,抬头看向他。

“耽误你好久了”。
左奇函垂眸看着他,淡淡一笑

“说了,不耽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
下午的日头柔和了不少,操场上依旧回荡着整齐的口号声,热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浅浅的燥热。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左奇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真的没问题?别硬撑,半路晕了我可扛不动你第二次。”
杨博文侧头看他,耳尖微微发烫

“我没有硬撑,现在真的好了。”

“是吗?”
左奇函放慢脚步,刻意迁就他的速度,

“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脸白得像纸。”
杨博文被说得不好意思,小声辩驳:

“那是低血糖,缓过来就好了。”

“下次还敢不吃早饭?”
左奇函偏头看他,语气带着浅浅的宠溺和无奈。
杨博文抿了抿唇,乖乖认错

“不敢了。”
他沉默两秒,忍不住小声问:

“你今天本来要巡查整个操场的吧?因为我,全都耽误了。”

“没什么。”
左奇函目光落在前路,声音轻轻的

“巡查可以别人做,你没人管,不行。”
一句话落,风好像都停了半秒。
杨博文心跳慢了一拍,指尖悄悄攥紧衣角,不敢看他,只能低头看着两人并肩的影子。
左奇函余光瞥见他局促的小动作,忍不住轻笑

“怎么又不说话了?害羞了?”

“没有。”
杨博文抬头,眼神软软的

“就是觉得,你今天人很好。”

“只今天觉得?”
左奇函故意逗他。
杨博文一愣,随即脸颊微红,认真回答

“一直都觉得。”
夕阳落在少年眉眼上,温温柔柔的。
一路慢慢走回宿舍楼,快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左奇函停下脚步。

“能自己上楼吗?”

“可以!”
杨博文点头。
左奇函看着他,轻声收尾

“早上记得吃点东西,别再低血糖了。明天军训要是不舒服,直接找我,不用硬扛。”
杨博文抬眼望他,眼底亮晶晶的,轻轻应声

“嗯,谢谢你。”
左奇函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有事随时找我。”
楼道口的风掠过,还留着刚刚一路同行的、淡淡的温柔余温。
杨博文刚走到宿舍楼层,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杨博文伸手推开宿舍门,刚踏进去,紧随其后的张桂源就冒出来,眼神瞬间锁定两人,一脸看透一切的玩味。
他靠在门板上,似笑非笑

“可以啊二位。”
杨博文一愣,慌忙换鞋,耳朵先一步红了

“什么啊?”
左奇函从容走进宿舍,随手把窗边乱摆的水杯摆正,语气清淡

“他低血糖,我跟他一起他回来,很正常。”

“正常?”
张桂源挑眉,步步逼近

“我跟你同班同寝两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学生会巡查还附带专人护送回寝服务?”
他转头看向杨博文,故意拖长语气调侃

“博文,我问你,今天操场好几个晕倒的,别的学长顶多扶去医务室,怎么就我们左学长,全程陪着、亲自送回宿舍?”
杨博文被问得手足无措,指尖抠着裤缝,小声辩解

“刚好路过而已……”

“刚好路过?”
张桂源笑出声

“我在操场看台看得清清楚楚,你一倒,他直接丢下手里的巡查队伍,第一个冲过来。”
左奇函瞥了张桂源一眼,语气带着无奈

“别逗他了。”

“我没逗。”
张桂源摊手,眼神戏谑

“我就是好奇,我堂堂大二学生会骨干,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大一学弟了?还是——只关心我们家博文弟弟?”
这句话太直白。
宿舍空气瞬间暧昧得发僵。
杨博文脸颊彻底烧了起来,不敢抬头看左奇函,只能低头盯着地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左奇函看着他局促害羞的模样,眼底软得不像话,嘴上却依旧淡定,对着自家兄弟开口

“他跟我们一个宿舍,不比别人特殊?”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张桂源所有玩笑,却又变相承认了偏爱。
张桂源瞬间瞳孔一亮,懂了,彻底懂了。
他啧啧两声,十分识趣地往后退

“行行行,同寝、特殊待遇,我懂。”
他不再打趣,转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边拧瓶盖一边道

“张函瑞刚刚疯狂找你,训练全程心不在焉,一直问我你怎么样,我刚给他回消息说你平安回寝了。”
杨博文闻言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他担心太久。”
张桂源看着他,语气温柔了点

“下次别硬撑了。有不舒服直接跟我们两个说,不用不好意思。”
毕竟是一起住的室友,哪怕年龄有差,两人一直都很护着最小的杨博文。
左奇函走到杨博文身边,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语气认真

“累不累?躺床上歇着,明天军训我帮你请假。”

“不用麻烦……我可以的。”
杨博文抬头,乖乖说道。

“不准。”
左奇函语气轻却不容拒绝

“刚低血糖晕倒,明天还想晒太阳?在宿舍好好休息。”
张桂源在旁边吃瓜看戏,笑得一脸暧昧

“看看看看,专属管家式照顾,我可从来没这待遇。”
左奇函懒得理他的调侃,目光全程落在杨博文身上,温柔又专注:

“听话,好好休息。我在宿舍陪你。”
张桂源当即举手

“那我主动退场!我去洗澡了,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
说完,他飞快抓起浴巾,去浴室洗澡,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喧闹褪去,偌大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杨博文砰砰直跳的心跳,和身边少年温柔又藏不住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