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东宫。
刘据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殿下,派去盯着江充旧部的人回来了。”内侍跪在身后,压低声音,“江充虽然被关了,但他手下的人并没有闲着。有几个人在暗中联络,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刘据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充。这个人虽然被父皇下狱,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一个江充倒下去,谁知道会有多少个江充站起来?
“还有呢?”
“还有,钩弋夫人那边……虽然被打入了清凉殿,但她毕竟生了皇子。有些人开始在私下议论,说‘母以子贵’,说钩弋夫人迟早会出来,说……”
“说什么?”刘据的声音冷了下来。
内侍不敢说。
刘据转过身,将手中的密报扔在桌上。“说本宫这个太子,位置不稳?”
内侍低着头,不敢接话。
刘据沉默了片刻。“备马,本宫要去宣室殿。”
“殿下要见陛下?”
“不。本宫要见朱姑娘。”
宣室殿,偏殿。
朱芷言正在喝安胎药,小夭端着一碟蜜饯在一旁伺候。药苦,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喝完连忙塞了一颗蜜饯进嘴里。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小莲掀帘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朱芷言放下药碗,站起身来。殿门口,刘据大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和上次见面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朱姑娘。”刘据行了一礼。
“殿下不必多礼。”朱芷言看着他,“殿下的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刘据看了一眼小夭和小莲。朱芷言会意,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
小夭和小莲退了出去,殿门关上。
刘据在朱芷言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朱姑娘,本宫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殿下请说。”
“江充虽然被关了,但他手下的人并没有散。有人在暗中联络,似乎在商量什么事。”刘据的声音压得很低,“本宫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朱芷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有,钩弋夫人虽然被打入了清凉殿,但她生了皇子。有些人开始在私下议论,说‘母以子贵’,说钩弋夫人迟早会出来。”刘据看着她的眼睛,“朱姑娘,你替钩弋夫人求情,本宫知道你心善。但你要知道,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就放弃害你。”
朱芷言沉默了片刻。“殿下,臣妾知道。”
刘据愣了一下。“你知道?”
“臣妾的家人告诉臣妾,要做两手准备。一手是善,一手是防。”朱芷言的声音很轻,“臣妾对钩弋夫人善,但臣妾也在防着她。”
刘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家人?”
朱芷言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她不能告诉他灵泉空间的事,不能告诉他徐皇后的事,不能告诉他那些信的事。但她可以让他知道——她不是毫无防备的。
“殿下,”朱芷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有一个请求。”
“你说。”
“臣妾想请殿下帮臣妾盯着江充的旧部。臣妾不怕他们害臣妾,但臣妾怕他们害陛下,害殿下,害太子妃,害孩子。”
刘据看着她,看了很久。“朱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人,你自己呢?”
朱芷言愣了一下。这句话,刘彻也说过。
“臣妾心里也装着臣妾自己。”她笑了笑,“臣妾好好活着,就是对臣妾自己好。”
刘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本宫帮你盯着。一有消息,本宫告诉你。”
“谢谢殿下。”
刘据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朱姑娘,本宫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殿下请说。”
“你……真的不恨钩弋夫人吗?”
朱芷言沉默了片刻。“臣妾恨过。但臣妾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臣妾怀着孩子,不想累。”
刘据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朱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不如你。”
“殿下谦虚了。”
刘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转身走了出去。
宣室殿。
傍晚,刘彻批完奏章,朱芷言端着汤盅走进来。她把汤盅放在他手边,绕到他身后开始按摩。
“夫君,今日太子殿下来找臣妾了。”
刘彻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来做什么?”
“他告诉臣妾,江充的旧部在暗中联络,可能会对臣妾不利。他还说,有人在私下议论,说钩弋夫人迟早会出来。”
刘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朕知道了。”
“夫君打算怎么办?”
刘彻沉默了片刻。“朕会让张汤去查。至于那些议论的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会让他们闭嘴。”
朱芷言的手继续按着。“夫君,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太子殿下很担心。他担心江充的旧部,担心钩弋夫人,担心臣妾,也担心……他自己的位置。”
刘彻的身体微微一僵。
“夫君,太子殿下是您的儿子。他需要您告诉他,他的位置是稳的。”
刘彻沉默了很久。“朕知道了。”
那天晚上,刘彻去了东宫。
刘据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刘彻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
刘彻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刘据已经三十多岁了,鬓角也有了白发。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等了一辈子,等得头发都白了。
“据儿,”刘彻忽然改了称呼,叫了他的名字,“朕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刘据愣住了。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他“据儿”了。
“你的位置,是稳的。”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朕的太子。朕不会废你。”
刘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父皇……”
“起来。”刘彻伸手扶起他,“你是太子,跪什么?”
刘据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父皇,儿臣……”
“不用说了。”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刘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忍住了。“父皇,儿臣不委屈。儿臣只想做好太子,替父皇分忧。”
“朕知道。”刘彻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那天晚上,刘彻在东宫坐了很久。父子俩说了很多话——朝政、边境、灾情、还有朱芷言。
“父皇,”刘据忽然说,“朱姑娘是个好姑娘。”
刘彻看了他一眼。“朕知道。”
“她今天跟儿臣说,她恨过钩弋夫人,但不想恨了。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她怀着孩子,不想累。”刘据的声音很轻,“儿臣听了,心里很难受。”
“为什么?”
“因为儿臣也在恨。”刘据低下头,“儿臣恨江充,恨钩弋夫人,恨那些想害儿臣的人。儿臣恨了那么多年,确实很累。但儿臣放不下。”
刘彻沉默了片刻。“朕也恨过。恨江充,恨钩弋,恨那些骗朕的人。但朕现在不恨了。”
刘据抬起头,看着刘彻。“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丫头告诉朕,恨一个人太累了。她不想累,朕也不想累了。”刘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据儿,你也别累了。”
刘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儿臣试试。”
宣室殿。
夜深了。朱芷言靠在刘彻怀中,闭着眼睛。
“夫君,您去东宫了?”
“嗯。”
“您和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朕告诉他,他的位置是稳的。”
朱芷言睁开眼睛,看着刘彻的下巴。“夫君做得对。”
刘彻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是你教朕的。”
朱芷言弯起眼睛笑了。“臣妾哪有教夫君?臣妾只是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就够了。”刘彻低头看着她,“你说话,比朕的朝臣都有用。”
朱芷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天幕
此刻,不同的时空,同一片天空。那道巨大的光幕再次出现,将画面投映给所有被选中的观看者。
【跨时空直播·第二十五章】【朱芷言·太子的警觉】
画面从刘据在窗前看密报开始,到他在偏殿中对朱芷言说出江充旧部和钩弋夫人的事,到朱芷言说“臣妾也在防着她”,到刘彻夜访东宫对刘据说“你的位置是稳的”——一帧一帧,分毫毕现。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太子,”他的声音沙哑,“汉武帝的太子,是个好孩子。”
马皇后泣不成声:“陛下,汉武帝去东宫了。他告诉太子,他的位置是稳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对着天幕轻声说了一句:“汉武帝,你对太子好,朕记着了。”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眼眶通红。“太子,”他喃喃道,“汉武帝的儿子,和他一样倔。”
大明·成化年间
朱见深看着天幕,泪流满面。“汉武帝去东宫了,”他轻声说,“他对太子说了那句话。太子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大明·崇祯年间
朱由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汉武帝对太子说‘你的位置是稳的’,”他的声音沙哑,“太子等到了。”
南明·滇都
朱由榔站在殿前,看着天幕,泪流满面。“汉武帝对太子说那句话了,”他喃喃道,“太子不用再担心了。”
清宫·乾清宫
康熙看着天幕,沉默了许久。李易欢跪在一旁,泪流满面。“汉武帝对太子说‘你的位置是稳的’,”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太子等到了。”
大清·江南·某县城
天幕再次出现。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街头,朝着天幕磕头。“汉武帝对太子说那句话了——”年轻的读书人站在街头,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太子等到了。他等到了。”
叶罗丽仙境
王默在哭,陈思思在哭,茉莉在哭。
“汉武帝去东宫了,”王默哽咽着说,“他对太子说‘你的位置是稳的’。”
“太子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陈思思擦着眼泪,“他终于等到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眼眶也有些红:“历史上,汉武帝和太子的关系很僵,最终导致了巫蛊之祸。如果汉武帝真的对太子说了这句话,也许历史会改变。”
灵公主看着天幕中刘彻拍着刘据肩膀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父子俩,”她轻声说,“终于说开了。”
水王子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中那个在偏殿中对刘据说“臣妾也在防着她”的少女,沉默了很久。“她的玉佩,”他忽然开口,“亮了。”他的声音很轻,“她在保护自己,也在保护他。”
未央宫,宣室殿。
夜深了。朱芷言靠在刘彻怀中,手中握着玉佩,闭着眼睛。
“夫君,”她轻声说,“臣妾今天对太子殿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臣妾说,臣妾在防着钩弋夫人。”
刘彻的手微微一顿。“你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他是太子。他有权利知道。而且……”朱芷言睁开眼睛,看着刘彻的下巴,“臣妾需要他的帮助。臣妾一个人,防不住那么多人。”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不一个人扛。”
朱芷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夫君教臣妾的。夫君告诉臣妾,臣妾不用一个人。”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东宫的书房,灯火还亮着。刘据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依然皱着,但嘴角微微弯起。父皇说,他的位置是稳的。他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