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我甘愿卸下城府

周遭对峙的空气僵得发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苏苏身上，争执一触即发，喧闹几乎要再次抬起来。

唯独站在最中间的左奇函，迟迟没有再接话。

他垂着眼，视线无意识落在夏苏苏微微蹙起的眉峰上，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清醒。

从前的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过去每一场拉扯、每一次暧昧、每一段模棱两可的关系，都是他刻意经营的结果。他太会做人，太懂圆滑，擅长用温柔当保护色，擅长周旋在所有人之间，永远不吃亏、永远留后路、永远让别人心动，自己全身而退。

算计是他多年的习惯，是他最顺手的自保方式。

可刚刚看着所有人围着夏苏苏争抢，看着她左右为难、被迫承接所有人的心意，看着她安静坐着却满身疲惫的模样，左奇函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游刃有余的套路，廉价又自私。

他如果继续玩心机、继续拉扯、继续借着暧昧占尽先机，赢的是场面，输的是真心，伤的是她。

他不想再耗了。

不想再做那个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心底永远冰冷算计的人。

为了夏苏苏，他愿意亲手废掉自己多年的处事方式。

丢掉周旋，丢掉试探，丢掉所有藏在温柔底下的城府。

喜欢就大大方方承认，争抢就光明正大站直，不再模糊边界，不再让她因为自己陷入难堪和拉扯。

想通这些，左奇函眼底最后一点旧日的狡黠彻底散尽。

他抬眼，抬手轻轻压下身侧还想对峙的杨博文和陈浚铭，动作坦荡干净，没有半分假意。

他声音不重，却莫名让人瞬间安静。

在场几人都愣了愣，没料到刚刚还入局争抢的左奇函，会突然主动止战。

左奇函没看任何人，唯独目光稳稳落向座位上的夏苏苏，眼神澄澈，坦荡得一览无余。

单一句道歉，真诚得彻底。

换做以前的他，只会打哈哈圆场，顺势撩拨，绝不会坦然承认自己这边的过火。

夏苏苏微微抬眼，望着他骤然干净通透的眼神，心念轻轻一动。

她轻声回道。

左奇函往前小半步，距离守得规矩得体，不再越界暧昧，却字字剖白心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坦荡坦荡交底。

他不避讳自己从前的缺点，坦然直面，眼底只剩坚定。

这番话，坦荡、直白。

旁边的杨博文眸光微滞，攥紧的衣袖悄然松了半分，有些意外左奇函突如其来的转变

陈浚铭眼底的冷意也淡了一瞬，静静看着这一幕。

王橹杰收起嘴角的玩味，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张桂源、张函瑞全都沉默下来，看着彻底褪去城府的左奇函。

左奇函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只专注看着夏苏苏，语气温柔。

喧闹的教室边缘，人流来来往往，可这片小小的课桌旁，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夏苏苏望着他眼底全然褪去算计的纯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下来。

原来最让人动心的从不是刻意撩拨的暧昧。

是一个满身城府、擅长周旋的人，心甘情愿为你褪去所有伪装，只为干干净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