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在上海的房子装修很简单,冷灰色调,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叶芷阳进门的第一个想法是——好冷清。
第二眼她就看到了火锅。
一只立耳削瘦的杜宾犬,安静地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尾巴缓慢地摇动。火锅看到黄景瑜,眼睛亮了,立刻站起来小跑过来——但跑到叶芷阳跟前的时候慢了下来,鼻子在她裤腿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黄景瑜,摇了摇尾巴。
“你好,火锅。”叶芷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黄景瑜站在玄关,手插在裤兜里。
“你好像来过一样。”他看着她跟火锅互动的身影说。
叶芷阳不跟他开玩笑,起身朝客厅里走去。她看到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都是黄景瑜的封面。墙上没有挂任何照片,干净得像样板间。
“你不觉得自己住了这么久,这里还是不像家吗?”叶芷阳转头问他。
黄景瑜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回答她。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以前我一个人,没有家的概念。租的房子也好,买的房子也好,就是个住的地方。”
“那现在呢?”叶芷阳接过水,也学着他的样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黄景瑜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
“现在有人在客厅里跟火锅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里好像变得有一点像家了。”
叶芷阳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你家沙发好硬。”她答非所问。
“你可以坐地上。”
“地上也硬。”
黄景瑜笑了一下,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柔和了一些。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长腿伸直了搭在茶几上。
火锅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黄景瑜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杜宾犬的耳朵立着,耳朵的绒毛是深棕色的,他揉的时候火锅就半眯着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叶芷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触感。
这个人在外面演硬汉,演军人,演杀人如麻的狙击手,在自己的家里,灯光昏黄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养狗的男人。
“火锅多大了?”她问。
“两岁多,从朋友那抱来的。”他把火锅的嘴一张一合地合拢,“什么都能吃,已经快六十斤了。”
“跟你一样。”
“什么跟我一样?”
“什么都吃。”叶芷阳笑了一下,笑完以后发现黄景瑜没有接话,他正看着她笑的样子。
他的那双眸子浸满了平日里没有展露出的东西,复杂的、隐秘的、未知的……情愫,或者说是不言而喻的…
爱。
叶芷阳垂下眼睛,假装没注意到。
“你要不要看电视?我应该有投屏。”黄景瑜站起来去找遥控器,“你可以随便看。”
叶芷阳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电视,而是默默注视着黄景瑜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汹涌袭来,她的脸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