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芒种。长安城的田野一片金黄,麦穗低垂着头,饱满的籽粒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夏天招手。未央宫太液池边的石榴花开得更盛了,红艳艳的一片,远远望去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李岁柠坐在宣室殿的偏殿中,手搭在脉枕上。太医令跪在她面前,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睛诊了很久。她看着太医令的表情,从专注到确认,再到一丝了然的笑意,最后他睁开眼,笑着拱手:“恭喜娘娘,是喜脉。约五周,脉象沉稳,胎像稳固。”
李岁柠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下去吧。”
太医令退出去后,沈清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娘娘,太医令开的方子。说是保胎安神的,不苦,加了甘草和红枣。”
李岁柠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苦。她放下药碗,手放在腹部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生命的存在感。才五周,还不成气候,但灵泉空间已经有反应了——那片金色光芒区域中,正在悄悄凝聚出第六颗光点的雏形。
刘彻进来时,已经过了午时。他显然已经问过太医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腹部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太医说,胎像稳固。”
“嗯。他说胎像稳固,臣妾也这么觉得。这一胎和前面几胎都不太一样——不怎么难受,也不怎么困。”她看着他,“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次阿耶和阿娘都很高兴。”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下午,小松和小梅被乳母带到了偏殿。小松已经快三岁了,跑得飞快,一进门就扑到李岁柠身边,仰着头问:“阿娘,我听说你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李岁柠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谁跟你说的?”“沈清姑姑说的!她说阿娘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以后我又要当哥哥了!”小梅也跑过来,挤到两个人中间,拉了拉她的袖子:“阿娘,这次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还不知道。要等几个月才能知道。”
小梅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希望是小妹妹。怀安太爱哭了,每天都要阿耶抱。”
李岁柠笑了。她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一边一个。偏殿中,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窗台上的茉莉花也在静静地绽放着。
傍晚,灵泉空间中,六颗光点正在缓慢地旋转着。那片金色光芒区域比之前又扩大了一些,六颗光点各自安安静静地转着,大的快一些,小的慢一些,像是在各自成长各自的轨迹。五盏灯中,多了一盏小小的、淡粉色的光晕。五盏灯变成了六盏。那盏新的小灯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李岁柠站在灵泉空间中央,看着那盏新亮起来的小灯,沉默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盏小灯。它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我在这里,我很好。
她收回手,笑了。
天幕·两仪殿
灵泉空间中,六盏灯安静地亮着。金色光芒区域中,六颗光点正在安安静静地旋转着。李世民站在光壁前,看着画面中站在那盏新亮起来的小灯前的女儿,沉默了很久:“第六个。”
“第六个孩子。”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很轻,“她又要当阿娘了。”
长乐公主站在一旁:“那颗光点好小。比怀柔怀远怀安刚出现时还小。也许是个女儿。”
窗外夏风拂过太极宫的殿檐,铜铃叮当作响。六盏灯,六个孩子,六颗正在慢慢长大的光点。他伸出手,隔着光壁看着那盏新亮的小灯,而灵泉空间中的她也在看着同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