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痛与心动

纹身室的百叶窗拉下了一半，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许如意趴在黑色的纹身床上，脸埋在透气孔里，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怕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许如意深吸一口气，把脸侧过去，倔强地瞪着正在戴黑色乳胶手套的谢南山：“谁怕了？本小姐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你快点，我赶时间。”

谢南山没接话，修长的手指拿起转印纸，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侧腰的皮肤。许如意像被电了一下，腰肢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谢南山眉头微蹙，声音沉稳，“放松，越紧张越疼。”

随着纹身机“滋滋”的蜂鸣声响起，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腰侧蔓延开来。

“嘶——”许如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这哪里是纹身，简直是在割肉！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在这个冷面阎王面前丢脸。可那疼痛一波接一波，没几分钟，她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

谢南山垂眸，看着身下的小姑娘。她疼得浑身发抖，像只落水的小猫，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有抓床单的手暴露了她的脆弱。

“疼就喊出来，我不笑话你。”他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不……不疼……”许如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开始四处乱瞟。

这一瞟，视线就定格在了谢南山的身上。

因为俯身操作，他神情专注而认真，黑色的T恤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随着手臂的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起伏，充满了力量感。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微微侧头，用肩膀蹭去汗珠，动作利落帅气。

许如意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紧张感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欣赏压过。

这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太帅了！这钱花得值！

疼痛间隙，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感叹：长得帅技术又好，难怪生意这么火爆。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谢南山调整姿势时，目光短暂地与她对视了一瞬。许如意脑子一热，原本抓着床单的手松了松，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够旁边的水杯，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谢南山的手臂。

纹身机的线条微微一抖，随即停下。

空气瞬间凝固。

许如意回过神来，吓得魂飞魄散。她这是在干什么？在纹身师干活的时候捣乱？

“那个……对不起，我想喝水，手滑了。”许如意欲盖弥彰地把手缩回来，眼神飘忽，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谢南山直起身，摘下沾了墨迹的手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是语气淡淡道：“许小姐，纹身的时候，请保持静止。”

“我……我疼嘛，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许如意理直气壮地找借口，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老板，我太疼了，需要一点精神鼓励。要不……你夸我两句？听说好话能止痛。”

谢南山：“……”

门外的周屿正好端着水路过，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这年头，还有这种止痛偏方？

谢南山看着眼前这个疼得眼泪汪汪还在耍宝的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重新戴上一副新手套，语气依旧冷淡，却透着一丝纵容：“躺好，别乱动。纹完给你打折。”

许如意眼睛一亮：“真的？打几折？”

“看你表现。”谢南山重新拿起纹身机，“再乱动，原价。”

有了这个“折扣”吊着，许如意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她乖乖趴好，虽然还是疼，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半小时后，纹身终于结束。

谢南山细致地帮她清理创面，贴上修复膜。许如意迫不及待地坐起来，捂着腰，一脸期待地看着正在洗手的谢南山。

“那个……折扣呢？”

谢南山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小姐，我是纹身师，小本生意，利润微薄。”

“小气鬼！”许如意撇撇嘴，有些失望地跳下床。

她拿起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理直气壮地递到谢南山面前：“那加个微信总行吧？我是老客户了，以后还要补色，还要介绍朋友来，售后服务得跟上吧？”

谢南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许如意看着那个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山”字的微信，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谢老板，记得通过我的好友验证哦，备注是：A大最美客户。”

扔下这句自恋的话，许如意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捂着腰一溜烟跑出了纹身室。

谢南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时，周屿探进头来，一脸惊恐：“三哥，这姑娘谁啊？太生猛了吧！还要精神鼓励？你居然没把她扔出去？”

谢南山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一个麻烦。”

嘴上说着麻烦，心里却在想：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