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告白

夜幕降临，A大校门口。

许如意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灯下。谢南山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看到她出来，他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直起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上车。”

许如意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发现车里并没有开音乐，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杉香薰味。

“我们去哪呀？”她系好安全带，好奇地偏过头看他。

谢南山发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流光溢彩的街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把晚饭补上。”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处临江的观景台上。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远处城市隐约的霓虹。

谢南山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野餐篮，里面装着简单的三明治和两罐热咖啡。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的护栏旁，夜风吹乱了许如意的长发，她吸了一口热咖啡，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谢南山，”许如意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太张扬了？”

“张扬吗？”谢南山侧过头看她，语气淡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是……”许如意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我们毕竟是因为家族联姻才重新认识的。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是许家的大小姐，是谢伯伯满意的儿媳妇？”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一整天了。白天全校的起哄有多热闹，她心里的忐忑就有多深。她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豪门联姻的配套表演，怕自己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合适选项”。

谢南山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罐。

他转过身，面对着许如意，目光沉静如水：“许如意，你看着我。”

许如意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如果是因为联姻，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门亲事黄掉，或者把你娶回去当个摆设。”谢南山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但我没有。我去纹身店，是因为那天你闯进来，像个小太阳一样，把我也照亮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却让许如意忍不住想落泪。

“我这个人，从小在规矩里长大，活得像个精密的仪器。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日子有了点意思。”谢南山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吓跑你，所以一直忍着。但今天看到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我突然不想忍了。”

“许如意，我不是什么完美的豪门继承人，我抽烟、纹身、脾气也不好。”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但我有一颗想对你好的心。这颗心，跟谢家、跟联姻都没有关系，它只属于你。”

“所以，”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愿意收留这个脾气不好的纹身师，做你的男朋友吗？”

许如意感觉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笑道：“谢南山，你这是在告白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推销自己啊……”

“那你买不买？”谢南山看着她掉眼泪，有些慌了神，伸手笨拙地帮她擦去泪珠。

“买！我买！”许如意破涕为笑，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谢南山，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在纹身店看到你，我就图谋不轨了！”

谢南山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笑出声来。他收紧双臂，将她狠狠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小色鬼。”他低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江风温柔，月色正好。

谢南山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昂贵的钻戒，而是一枚银质的指环，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彼岸花。

“戒指太小，怕你戴着不舒服，先戴这个。”他拉过她的左手，将指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等以后……我们再换更好的。”

许如意看着手指上那枚刻着彼岸花的指环，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指环，更是这个男人笨拙又赤诚的真心。

“谢南山，”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余生请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谢南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江边夜晚，两颗心终于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一起。

没有豪门的束缚，没有家族的联姻，只有谢南山和许如意。

从此以后，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